在翠宁宫的日子并说不上痛快,锦妃性子古怪,对奴婢下手也着实够狠。
起初,她对我倒还不错,凭借着我做的衣裳,锦妃在宫宴中出尽了风头,皇上于是愈发宠爱她。
爱屋及乌下,连我们翠宁宫的宫女俸禄都多了许多。
许是因为我有碍观瞻,每当皇上来时,锦妃总让我在闲杂处候着。
是而几个月过去,我竟还未见得皇上两次。
头发长了一些,垂在耳侧,我干脆直接扎在一起,藏在旗头中。
如此虽瞧上去便更加古怪了,但我毫不在乎。
这日,我陪着锦妃去给皇后请安。
因着她久受恩宠,却并无子嗣,皇后特意点了几句,回宫后,锦妃便发了大火。
我们宫女跪了一地,锦妃唤来嬷嬷伺候。
在皇帝面前娇小可人,在皇后面前温柔贤淑,她惯会拿我们撒气,我早已习惯了。
嬷嬷拿起柳条,一排排打过去,每抽下去便留得一片红晕。
在我的前十六年,我从未受到过这种惩罚,但我并不喊痛。
其余的宫女或者躲避逃窜,或是哀嚎大叫,只有我一声不吭。
我没想到这会激起锦妃的征服欲,我越是如此,她越是打我。
只有见我实在受不住,头上冒了白汗,她才乐得收手。
“春兰,痛就喊出来,你求求本宫,本宫若是高兴就收手。”
我跪在台阶上,膝盖已经失去了知觉。女人坐在贵妃榻上,漫不经心的饮了口春茶。
我没答她,也不求饶,只暗自受着。
“爱妃好兴致啊!”一声浑厚的声音传来。
塌上的人一惊,绣鞋还未来得及穿便跑了下去,“皇上,臣妾好想你呢。”
见两人走进房间,我松了口气。
一旁的小宫女急忙来扶我,今日算是得以逃脱。
房间里贵妃传来一阵娇笑,我扶着腰去下人房涂药。
“娘娘下手这般重,姑姑为什么不向皇上告状呢?”小宫女刚来几天,心中颇替我不平。
我摇摇头,且不说我们宫女本就身份低微,何况这二人本就是一丘之貉,说了又有什么用呢?
次日一早,皇上上朝,我与一众宫女站在旁侧候着。
只是,这位从未将我放在眼里的帝王,今日竟然看了我一眼。
-
因着锦妃多次抛头露面,我独特的绣技也引得众多娘娘侧目。
这日,我奉命给皇后娘娘宫中送衣服。
在翠宁宫待了几月,这倒是我第一次出来。
外头的阳光真刺眼啊,我半眯着。
锦衣玉食者为尊,是而皇帝给锦妃的封号为锦。
这么好的封号,却让人住在这偏远阴沉的翠宁宫,我不知宋帝是何用意。
皇后见着我时显然一愣,继而才亲切的笑起来。
她拉着我的手,“翠宁宫还有你这等美人,实在是可惜了。”
我忙低下了头,“娘娘过誉了,奴婢不过粗人。”
试完了衣裳,皇后瞧着十分高兴,叫我常来永寿宫坐坐。
临别时,她特意赏给我些胭脂水粉,说女子十几岁正是打扮的好时候。
我闻着里头散发出来的香味儿,当下便明白了她的意思。
回宫经过御花园时,我远远便瞧见一抹明媚的身影。
只见一个身姿靓丽的女子,身着桃红,在前面欢快的跑着,后头一众宫女在不停的追。
当真是好一出美景,与沉闷的宫墙实在格格不入。
我看着便笑了,问起身旁的小宫女,“那是谁?”
“回姑姑话,那是新晋的苏贵人。”小宫女来了兴致,“您不知道,她不过才入宫就封了贵人,好大的威风呢。”
苏,我无声的念着,心底掀起涟漪。
“姑姑,怎么了?”
“回去吧,”我摇摇头,抬步接着往翠宁宫走。
风大了,锦妃,要失势了。
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