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小到大,姜至一直在我身边。
姜姚两家只隔了一块草坪,我和他在同一家医院出生,上着同样的小初高中,最后又考去了同一所大学。
可以说,姜至贯穿了我的前半生。
小时候的他长得瘦瘦小小的,常常被别人欺负。而我则本着朴素的善恶观和天生神力,在一群小孩中混成了大姐头的名号。
我印象最清楚的,就是他吸着鼻涕,仰着头黏黏糊糊地对我说:“我把所有好东西都给你,你可以一直保护我吗?”当时我觉得他是一个懦弱的家伙,但对上那双通红的兔子眼,我还是勉为其难多了一个跟屁虫。
等我们渐渐长大后,他这种白面书生格外受欢迎,我也在爷爷的训诫下学起了淑女的规范,但他还是喜欢粘着我。
我们都是相貌出众,成绩优秀的人,或许在外人看来格外登对,以至于学校里的人都觉得我和姜至在一起了。家里并不反对我和姜至关系紧密,毕竟身为一个女孩,我最大的用处就是联姻,姜家也在他们的候选中。
陈姳就是在此时出现的。
某个午休,陈姳脸上泛红,紧张到不敢和我对视,问:“姚安筠同学,请问你和姜至在一起了吗?”
我打量着她,齐刘海,勉强称得上清秀的一张脸,脚上踏着双浆洗褪色的帆布鞋。
倘若不是她今天来找我,我就算毕业了,也不会注意到班里也有这样一号人,她唯一值得称赞的,大概就是执着。
“没有,我们只是青梅竹马。”我说。事实如此,但我确实对姜至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。
姜至从此多了一个追求者,或者说,舔狗。
普通的追求者当然不至于到舔狗的地步,只是陈姳把自己放的低进尘埃里,又把姜至捧到云端中去,连带着我都沾了姜至的光,被送了一学期的早餐。
姜至从来不吃,我也是,我们都有着私人营养师定制的食谱,除此之外的摄入是额外的负担。这些早餐要么进了垃圾桶,要么被没吃早餐的同学分食。
陈姳知道,但她还是日复一日重复着无意义地付出,甚至连早餐钱都是她克扣自己的饮食和车费凑起来的。原本正需要营养的青春期,她瘦小萎靡,头发如同干枯的扫帚毛躁躁的,几乎所有人都在取笑她。
但这样的付出无法攻略一个青春期的少年,姜至嫌她老土,更厌恶她平凡的长相和卑微的性格。
于是在她锲而不舍的追求下,姜至和我告白了。
我自然接受了。
姜至容貌帅气,成绩优秀,我同他情谊深厚,更不必说他背后还有一个偌大的姜家。
我原以为陈姳会就此退出,但她反而由衷的祝福着我们,“只要姜至高兴,我就满足了。”她说。
她就像功成名就的将军,退居二线,在姜至需要她的时候出现,在不需要她的时候隐身,就像古代皇帝养的影卫。
有人开玩笑地对姜至说:“还是姜哥牛逼,有一个漂亮的女朋友,还有一个任劳任怨的舔狗,早几十年就享受齐人之福了。”
我原本并未把陈姳放在眼里,直至她开始插足我们的感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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