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些人不惜驱车几小时,就为了吃我们家一口美梦饺子。
他们想看看是不是真的如传说中那么神。
或者他们都有在现实世界中难以实现的美梦,于是他们都想在梦里实现。
于是,长大后的肉虫也难以满足这些人的食量了。
而我能做的,就是白天在厨房给那群人煮饺子。
到了晚上,巡逻于各个村子的墓地,挖开一个个死人的穴,把梦虫都放进去。
隔壁村子又新死了一个人,今天才下葬。
卖完了所有的饺子后,晚上,我娘催促着我赶紧去。
我挠了挠腰间起的一圈红疹子。
明明已经用过药了,但还是不见好。
村里的老人说,如果一个人长期去一些阴气重的地方,就容易冲撞邪祟。
邪祟一旦上身,就命不久矣。
我除了身上长红斑外,最近心里也总是闷得慌,身体开始莫名发凉。
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老去坟地的缘故,真的冲撞脏东西了。
我一直不走,犹豫着道,“娘,今天就不去了吧,刚下葬的人会有人去拜。”
我娘此刻正温柔的抚摸着那些梦虫,眼里都是怜惜。
听到我说不去了,她的目光立刻凌厉起来。
“你说什么!你不去,这些梦虫吃什么?你想把我们发财的宝贝给饿死?”
腐肉也是能吃的,实在是饿了也就吃了。
但是我没敢说这句话。
我有些为难,我娘不满的推了我一把,“赶紧把它们给我带去吃。”
“一个个的吃的又圆又胖才好,味道才香。”
无奈,我背着一筐子梦虫,上面盖着一块黑布。
黑暗中,它们挤在一起,摩擦着的声音格外清晰,让我头皮发麻。
沿着夜路,我背着重重的背篓一点点朝前走。
走到村门口时,从四轮汽车上走下来一个人。
借着月光,我看清楚了他的脸。
村长家的大儿子,陈清。
他从小就特别聪明,喜欢看书,是村子里唯一一个读过大学的人。
村子心疼他,从小没干过农活,长的高高的,脸也好看。
准确的来说,我没看过比他更好看的人。
他看见了我,朝我打招呼,声音悦耳低沉,“好久不见。”
我想假装没听见,低着头快速从他身边路过。
没想到却一个没看清,踩到地上的石子,差点扭了脚。
陈清眼见手快,手一伸,扶稳的我的身子。
又拿出随身带的小包纸巾,给我擦了擦脸上的汗水。
“阿莲,这么晚了,你要去哪儿?”
纸巾上传来阵阵清香,让我的脸忍不住发烫。
说话也跟着结巴了,“去外面,有、有点事。”
他拍了拍我的肩,“你一个女孩子,大晚上的就别出去了,太危险。”
我点点头,偷偷瞄了一眼他英俊的脸,“陈清哥,你不是在读大学么?怎么这会儿就回来了。”
他露出一个好看的笑容,“我爸生日呢,他应该邀请了村里的所有人吧,没请你们吗?”
我看的脸刷的一下修红了,“请了,请了,我刚刚就是一下忘记了。”
陈清笑着摇摇头,一只手为我挽起耳后的碎发,突然注意到我身后的背篓,还有里面窸窸窣窣的声音。
他有些惊讶道,“阿莲,你背着什么东西?”
我心里咯噔一下,这个事情绝对不能让他知道。
我后退了两步,拽紧自己肩上的绳子,低着头道,“我还有事,陈清哥,我先走了。”
在陈清欲言又止的目光中,我快步离去。
新入土的人,坟墓上的土还是新土,很容易就能挖开。
封棺材也很简单,只用四根铁钉固定住,在上面缠绕一圈白线,然后将两边的气孔封好。
也只需要稍稍花点心思,就可以把棺材撬开。
现在的我,已经习惯于和死人打交道,没了最初的害怕。
我将一堆梦虫倒入棺材内,它们一闻到味道,就像是立刻苏醒了,扭动着肥胖的身子,找准位置,开始进食。
每次只要一吃过人肉,那群梦虫就会长大一点。
到现在,最大的那只已经有巴掌那么大了。
除了给它们喂食,我几乎从不靠近它们。
我对死人都不害怕,但是对它们我有一股由衷的恐惧感。
每次它们攀上食物,就会张开长满细而小的尖锐牙齿,有自身半个头那么大的口,把食物狠命咬住,就是扯都扯不下来。
这样的东西,看得我心头颤惧。
可怕的是,我娘却把它们当个宝。
它们是我娘眼中的财神爷。
而且只要有空闲的时间我娘就会去看它们,甚至有时候还会自言自语的跟它们说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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