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和沈廷之是如何走到这一步的?
犹记得登基前一日他还深情地拥着我,说:“染染,从今往后你我携手共执江山,我们夫妻同心定能开辟盛世山河!”
我笑着蜷在他怀里:“后宫不得干政,这江山从此是你沈廷之的,你只需大刀阔斧往前走,我和威远侯府定会做好你最坚实的后盾。”
他说:“染染,有你吾心甚安。”
可一个月后他微服出巡归来就带回一个女子。
沈廷之告诉我,当时他被人行刺是温眉舍身救了他,还要我给她封妃。
我自是不愿,摔了他送我的翡翠凤簪,原以为他会向往常那般哄我,向我低头。
“都怪我之前太纵容你了,才叫你如此娇横跋扈!”
我的抗议换来的是他愤怒拂袖而去,一连半月都未曾踏入我的昭和宫,从此日日寝在纳秀阁。
那是他第一次对我黑脸,为了个来历不明的女子。
为此,我派罗织查了温眉的底细。
才发现她竟是沈廷之养在外面三年的女人。
三年啊……他竟瞒了我三年。
三年前,沈廷之在威远侯府的助力下已成长为颇有气候的皇子,太子沈应玄为除后患发动神武门事变,欲在此处将他截杀。
我听闻消息,挺着六个月大孕肚只身闯入神武门救他,却不幸被剑刺伤流产导致终身不能再孕。
是我大哥带着羽林禁卫及时赶到,拼死杀出一条血路才将我们救出,可大哥最终也死在了那场事变的乱箭中。
这是我一生的痛。
可原来痛的只有我。
那段时日,我被送回威远侯府养伤,而他却是被先皇封了太子。
我以为他初入主东宫政务繁忙,才一日都不曾来看过我,不曾想竟是日日流连花丛,醉在了温眉的温柔乡。
我擦干眼泪,跑去质问沈廷之,我想问他为何瞒我、欺我至此,是否有不得已的苦衷。
踏进纳秀阁,我第一次见到了那个女人。
肤如凝脂、腰细如蛇,娇娇弱弱仿佛风一吹就能软倒在怀。
和我常年习武之身一点也不同。
沈廷之看到我进来侧身挡在她身前,眼里满是不悦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
我红着眼问他:“她就是温眉?你背着我藏了三年的女人?”
见我识破,他竟无一点儿愧疚,反倒抱着温眉:“皇后既已知晓,又何必多此一问。”
我苦笑着与他对视:“你曾发过誓,这辈子只我一人,不欺不瞒不负,如有违背必遭天谴,都不作数了吗?”
“皇后。”沈廷之不耐烦地打断我:“这十年除了你我只有她一个,我是太子你便是太子妃,我登基你便为皇后,即使你不能为我诞下子嗣我又何曾说过一句,你还有什么不满足?”
“你若是通情达理,便尽快安排眉儿的封妃大典。”
我抚上小腹处的旧伤,心中酸涩难忍。
“我若不呢?”
大概是我眼中戾气太甚,温眉吓得一哆嗦,直接歪倒在沈廷之怀里:“陛下,皇后娘娘好凶啊,奴家、奴家害怕。”
沈廷之眼里柔情似水,轻声安抚她:“眉儿莫怕,有我在定会护你周全,我答应过你的。”
我护了十年的夫君,如今终于知道护人了,可惜不是我。
曾爱我如命的我的夫君终究是变了心,心口一阵绞痛,我强忍着眼泪,抬手轻点在温眉胸口:“你就不怕,我杀了她?”
“你敢?!”他愤怒地甩给我一巴掌。
温眉缩在他怀里,仰头滴着泪,露出胸前一片春色:“陛下……”
沈廷之随即眼泛潮红,毫不避讳地吻上她眼角,吻去她眼角的泪珠。
这画面深深刺痛了我的双眼。
“哈哈!”我放声大笑,笑自己愚昧了十年,笑这一巴掌才让我清醒。
“明日,陛下便可册她封妃,我必盛装到场。”
十年夫妻情分终是走到尽头。
只是,薄情寡义之人又如何配安享这半生喜乐?
我要她在最得意的时候,跌落神坛。
我要他余生都不得安宁。
可我,终究是低估了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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