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想开口向陆景明求情,但不论我怎么说,陆景明都好像没听见似的。
我又忘了,我已经死了。
陆景明走到我床边,居高临下地看着我,眼神中是我看不懂的情绪,他口中不断呢喃:“死了也好,死了也好。”
他的手轻轻抚上我的脸庞,余光不自觉的瞥向了我的身下,大片的血迹透过厚重的被褥现出一片鲜红。
陆景明颤抖着轻轻碰了碰我的肚子,那里的血迹还没有干涸,鲜血沾上他的手指。
也许是想到了什么,他的眼底划过一丝悔意。
“轰!”地一声,陆景明昏倒在地上。
陆景明,你终于想起来了吗?
是你害死我的。
我轻轻摸了摸春晓的头发,这丫头,还是和从前一样傻。
我肚子里的孩子不是陆景明的,或者说,我的每一个孩子都不是陆景明的。
可这不是我的错。
我十六岁时就嫁给了陆景明,那时他还是太子。
成亲五年,我们一直琴瑟和鸣,两相欢好,太子后院虽有两位侧妃几位妾室,但陆景明向来只歇在我房里。
因着这份独宠,我一度是京城里最受人艳羡的女子。
但后来,这份艳羡慢慢变成了闲话。
因为东宫五年还未出生一位皇嗣,有人说是我不能生,耽误了太子,也有流言说是太子的问题,因为其余姬妾都未曾有孕,只是这样的流言很快就消失了。
皇后三番五次叫我过去说话,给我塞了无数坐胎药,更是明里暗里让我大度,不要霸着太子不放,为此,皇后向东宫送了不少女人。
可皇后不知道,早在一年前太子就叫太医来检查过我的身体了,我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。
有问题的,是太子。
太子无法生育,就算我喝再多的坐胎药,她送进来再多的女人,东宫也不会有孩子降生。
就是寻常人家,对子嗣也是几位看重的,更何况,是皇家。
朝堂上有许多官员已经开始弹劾太子,皇上也开始将目光放在别的皇子身上。
那段时间,太子常常被皇上训斥,我总是看见他在书房借酒消愁,我想为他做些什么,却又无能为力。
直到有一天,太子从皇后宫中回来后很是兴奋地对我说:
“淑儿,一切都有转机了!”
太子很高兴,他激动地向我描绘着他的计划。
现在的困境皆是因为他没有孩子,那么,只要有一个孩子,一个嫡子,那么,他的太子位还是稳稳当当的,朝臣再不会有反对之音。
我的笑容僵在脸上,太子却好像看不见似的,他抱着我,还在我耳边说着他天衣无缝的计划,没有丝毫顾及我的感受。
他说,这个孩子必须得由我来生,只能由我来生,因为我受的恩宠最多,只要我有孕,那么流言就会不攻自破。
当天晚上,就有一个陌生的男人闯进了我的房间。
然后是第二天,第三天……
我能感觉到,每天晚上的男人都不一样。
太子说,他把所有的人都处理的很干净,除了我们两个,没有任何人会知道这件事。
太子说这话的时候,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我的肚子,目光炙热而疯狂。
两个月后,我怀孕了。
我以为这样的日子终于结束了。
我以为太子会很高兴的。
但太子好像并不高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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