送走太医后,太子沉着脸回到了我房里,他神色复杂地盯着我的肚子,然后目光一寸一寸地上移,最后停在了我的脸上。
而我,从太子的脸上看到了一丝杀意。
这丝杀意很快消失不见,太子又恢复了往日的温和。
他紧紧抱着我,手搭在我的小腹上。
他说:“淑儿,你一定要好好保重,平安生下这个孩子。”
随后,太子又像想起了什么似的,飞快地松开了抱着我的手,他寻了个借口就匆匆出去了。
春晓说,太子去沐浴了。
沐浴……我的心刺痛了一瞬。
自我被……以后,太子再也没有碰过我,哪怕是不小心碰到我的手,事后也会用帕子不断擦拭。
我不懂,明明是他将我推给别人的,为什么又会嫌弃我的身体。
春晓还在我的耳畔调笑着我与太子的感情好,我却并未如往常一样应和。
太子不喜欢这个孩子,不喜欢这个为了皇位必须存在,却和他没有半分血脉的孩子。
我的手缓缓抚上小腹,太医说我肚子里的孩子已经一个多月了,很有可能是个小皇子。
我也希望他是个小皇子,这样,那种非人的折磨我就不必再忍受第二遍了。
而且,若真是个小皇子,太子会看在我为他生下一个继承人的份上,对我如以往吗?
我慈爱地**着小腹,会的,一定会的,太子娶我时就曾对我立过誓言,我是他此生最爱,他若负我,不得好死。
他会的。
皇上皇后知道我有孕后,赐下不少珍宝,皇后更是早早物色了四个稳婆住在东宫,以示对我这一胎的重视。
赏赐的消息传来时,太子高兴得晚膳都多喝了两杯酒,当晚就去了妾室王氏的房里。
那是个温婉的美人,这两个月里,太子最喜欢的就是她了。
我坐在房里,在昏暗的油灯下,一针一针的为我肚子里的孩子绣虎头鞋。
春晓在一旁嘟囔着太子怎么还不来看我。
我依旧低头绣着虎头鞋,没有回答春晓的问题。
他不会来的,至少在孩子生下来之前,他应该都不想见到我。
时间过得很快,太子借着我有孕不易的由头拒了不少邀我相聚的帖子。
我每日里只在府内的园子里逛逛,其余时间都待在自己房里养胎,按理我该胖些的。
春晓却说我瘦了,脸都变得尖尖的。
春晓说着,眼泪又浮了上来,她又开始抱怨太子为何不来看我,我笑了笑,再没有力气回答她。
怀孕实在是件辛苦的事,皮球大的肚子横立在我身上,我站着也难受,躺着也难受,好不容易想走走,稍稍走了几步路就累得气喘吁吁。
太医说,我大概就是这几天生了,让我躺在床上休息,以免发生意外。
我点了点头,一抬头就看见了太子,几个月不见,他似乎胖了些,从前那些因为担忧太子位而掉下去的肉又长了回来。
他见着我,神色淡淡的。
春晓却显得很是激动,她连忙给太子倒茶,又添油加醋地叙说着我这段时间的辛苦。
“嗯,淑儿辛苦了,这段时间是我太忙,疏忽淑儿了。”
太子看着我,温和地笑着,一如从前。
仿佛这段时间的冷遇不过是一场梦。
我有些恍然,是的,太子一定是因为膈应这个孩子,等孩子生下来,一切都会好起来的。
我生了,是个男孩。
皇上亲自取名陆珏。
珏。
太子很高兴,皇上如今身体不好,给他的孩子起了这样的名字,就代表太子的位置已经无法再被撼动分毫。
太子看珏儿也顺眼了许多,甚至把他抱起来看了又看,眸中满是喜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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