结婚十年,我的妻子对我冷淡非常。
尽管她生下了我们的孩子,可她还是不爱我,也不喜欢孩子。
我知道,她心有白月光。
直到那天,我在百货大楼看见她和那个男人像夫妻一样,一起购买生活用品。
郎才女貌,很是般配。
我第一次看见她笑靥如花。
那一刻我就知道,我输得彻底。
后来,我死了。
她终于得到自由,可以和白月光相守。
她却在我的墓前说爱我。
……
百货大楼里人来人往。
我一手抱着四岁的儿子陆安澜,一手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。
都是我给儿子买的衣服、零食和玩具。
儿子乖巧地抱着我的脖子,不哭不闹。
突然,耳边响起儿子稚嫩的声音。
“爸爸你看,妈妈也来了,我们过去找妈妈好不好?”
我顺着儿子手指的方向看过去。
在卖生活用品的柜台前看见了我的妻子,沈清芝。
她旁边还有一个男人。
高高瘦瘦,戴着眼镜,文质彬彬。
两人有说有笑。
他们买了很多东西。
搪瓷盆、茶缸、暖水壶……
售货员一看是大客户,也笑着恭维他们。
“两位同志是要搬新家吧?我在这里这么多年,还是第一次看到丈夫陪妻子来买东西呢!这位女同志真有福气,嫁了这么个好丈夫!”
男人不好意思地笑笑,局促地扶了扶眼镜。
沈清芝害羞地低下头,双颊飞上一抹绯色,耳朵也悄悄红了。
我和沈清芝结婚十年,她今年二十八岁。
我第一次在她脸上看到这样的小女儿神态。
那个男人就是沈清芝心上的白月光吧?
如果不是当年出事,沈清芝可以顺利嫁给那个男人。
相敬如宾、琴瑟和鸣。
而不是嫁给我。
和讨厌的人一起生活十年,还被迫生下一个让她讨厌的孩子。
沈清芝付完钱,接过售货员手里的东西,转身要走。
我连忙抱着儿子背过身去。
儿子疑惑地问我:“爸爸,我们为什么不去找妈妈?”
虽然沈清芝不待见我,但我不想让她当众颜面尽失。
这世道,总是对女人更苛刻。
我勾起一个勉强的笑。
“安安乖,妈妈太久没见到老朋友,我们不要去打扰她。”
“爸爸带安安去国营饭店吃糖醋排骨,好不好?”
小孩子好哄。
听到有好吃的也不执着地要去找妈妈了。
安安眉开眼笑,拍着小手。
“好,谢谢爸爸!”
我和沈清芝算是包办婚姻。
至少在沈清芝看来是这样的。
十年前沈家因为建国前资本家的身份被清算。
一家男女老少都要被下放到西北农场。
沈清芝是沈家唯一的女孩。
为了保住她,沈爷爷恳求履行两家的娃娃亲。
出嫁的女儿随夫家的成分。
陆家三代贫农,我又从军立下战功。
这样的家庭能够很好地庇护沈清芝。
不说享福,至少不用去西北农场受苦。
当年沈爷爷经营着沈家的商队。
战乱年代土匪横行。
一次走商中,沈家商队被土匪打劫,沈爷爷也被追杀掉落山崖。
我爷爷上山砍柴,发现沈爷爷还有口气,就把他救回家里。
沈爷爷感激涕零,订下了孙辈的娃娃亲。
两家因此常有来往。
每年过年沈爷爷都会带着沈家人来我家拜访。
沈清芝小时候粉雕玉琢,惹人喜欢。
梳着整整齐齐的麻花辫,穿着合身漂亮的小棉袄。
身上干干净净,和我们这些成天在地上打滚的农村小子很不一样。
她怯生生地站在那里,乌黑发亮的眼睛里满是好奇。
像误入人间的小仙女,仿佛和她说一句话都是亵渎。
我看着她从三头身的小冬瓜长成娉婷少女。
直到我十八岁入伍,就再没见过她。
三年后,家里来信。
说沈家出事,为了保住沈清芝,沈家想履行娃娃亲,把她嫁给我。
想到沈清芝,我平稳的心脏动如擂鼓。
年少慕艾,不知从何而起,惊觉一往情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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