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离婚”两个字在我耳边如惊雷般炸开。
此刻万籁俱寂。
我只看到沈清芝的嘴唇一张一合地说着什么。
沈清芝见我怔忡走神,暗自提高了声音。
“陆景年,你说话,到底同不同意离婚?”
我回过神来。
“芝芝,我们不离婚。你想想我们的儿子,他还那么小,他离不开妈妈啊!”
沈清芝瞥了一眼儿子住的房间,不屑冷笑一声。
“我当初喝醉才和你有了陆安澜。我说要打掉这个孩子,是你苦苦哀求我把孩子生下来。我当时已经明确告诉过你,我不爱你,自然也不会喜欢你的孩子。这个孩子生下来就跟没妈一样!”
五年前,沈清芝收到徐朗的信。
她看完信后喝了一点酒。
她此前滴酒不沾,一杯就醉,我一进门就看见她醉倒在桌边说胡话。
“徐朗,徐朗他竟然在乡下结婚了!他说了要等我的,他,他就是个骗子!”
“那我的坚持还有什么意义?有什么意义!陆景年,我把自己送给你,你想要吗?”
我半蹲在她身前,开口劝她。
“芝芝,你……”喝醉了。
后面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,唇上一软。
沈清芝瓷白的双臂环上我的脖颈,鼻尖都是她的馨香。
我仰起头,像一个虔诚的信徒,接受神女恩赐的亲吻。
双唇分开时沈清芝双眼迷离,水光潋滟。
我打横抱起她,走进卧室。
就是那一夜,沈清芝怀孕了。
她要打掉孩子,我追到医院把她从手术台上抱走。
沈清芝依旧愤愤不平。
“你是怎么说的?你说看在你照拂沈家的份上,生下这个孩子就当是我报答你了。”
“好啊,我生下他了,你对沈家的恩情我也偿还了。可你越来越贪心,现在居然还想把我留在你身边一辈子?”
沈清芝越说越生气,指着我的鼻子斩钉截铁地宣告我的痴心妄想。
“我告诉你,绝不可能!”
我一把抓住她的手,红着眼乞求她的垂怜。
“是,是我贪心。可是爱一个人不就是会越来越贪心吗?芝芝,我爱你,求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?我不介意你心里有徐朗的。”
沈清芝像看傻子似的看着我。
“你不介意我介意!我只想毫无后顾之忧地和徐朗在一起。你以为我不知道破坏军婚要坐牢?我绝不会让徐朗受牢狱之灾!”
“你不答应离婚,可以啊。被你绑在身边、不能和徐朗在一起的每一天对我来说都是地狱般的煎熬。相爱却不能相守,我生不如死。”
“既然如此,那我就死给你看!”
最后一句话沈清芝几乎是吼出来的。
说完,她退后一步。
迅速从布包里掏出一把水果刀抵上了她纤细白净的脖子。
我目眦欲裂,手忙脚乱地想去夺下她手中的刀。
“芝芝,你不要做傻事!”
沈清芝得意地看着我,锋利的刀刃割开她的皮肤,渗出点点血丝。
“我很清醒。你不答应离婚,我今天就死在你面前!”
刚结婚时,沈清芝对我、对整个陆家都没有好脸色。
我妈心疼沈清芝突逢剧变,嘱咐我妹多让着她。
我在部队拼命训练,不要命地出任务,终于在结婚第三年成了营长,可以让家属随军。
我迫不及待地把她接到身边。
沈清芝依旧那么高傲矜贵。
她嫌弃我没文化,我就趁休息的时候多看书,好和她有共同话题。
但沈清芝嫌弃我囫囵吞枣牛嚼牡丹。
她沉默寡言,我就主动搭话逗她开心。
她又说我像长舌妇一样说人家长里短,不是一个男人该有的样子。
我爱她,所以乐此不疲。
后来我们的儿子陆安澜出生,她拒绝哺乳、也拒绝照顾他。
我就把我妈接过来照顾安安。
扪心自问,这十年来,我和我的家人没有对不起她的地方。
可她为了离开我,不惜用她的性命来威胁我。
沈清芝爱徐朗逾越她的生命!
我彻头彻尾地输了。
不,沈清芝从一开始就没有给我和徐朗比赛的资格。
命运弄人,我只是有幸拥有过沈清芝。
现在,我要彻底失去她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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