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去找章晖桥,“你娶我姐姐啊,我不想嫁给你。”
章晖桥猛地一推,我跌坐在地上。
他阴恻恻地笑。
“你爸妈逼我,你又来演戏是么?行啊,我陪你演。”
他在神智不清的爷爷面前演得特别真。
“我发誓,这辈子都会对陈雪舞好,否则我出门被车撞死。”
可是婚礼上,他的眼神一刻都没有离开过陈春瑶。
就算我在婚礼的前一刻,拉住他告诉他真相。
我听见了爸妈和姐姐的对话。
在他心里美好的不似凡人的陈春瑶提起他满脸的不屑。
“章家现在一穷二白的,你们让我嫁过去吃苦么?”
“谈恋爱就一定要结婚?爷爷订的娃娃亲又没说一定是我。”
她甚至希望爷爷违背誓言。
“反正章爷爷也不在了,我们不认又能怎么样?”
我爸惶惶然地在纠结。
“可你爷爷起誓搭上了咱们老陈家世世代代的财运。”
他起早贪黑地也不过是个小包工头,比谁都爱财也比谁都迷信。
姐姐一计不成又生一计。
“让陈雪舞嫁过去。她样样不如我,以后能有什么出息?”
“爸妈你们最疼我了,以后我如果嫁得好肯定会好好孝顺你们。”
“何况雪舞是爷爷养大的,跟你们又不亲近,以后章晖桥有什么事也不好找你们。”
她连退路都想好了。
“你们就一口咬死陈雪舞爱他,你们又心疼她从小没在身边。”
“章晖桥现在穷得叮当响,爷爷不是说雪舞出嫁他给嫁妆么?他不娶雪舞还能娶谁?”
可我嘴都说破了,章晖桥死都不信。
他眼眶发红,咬紧了牙。
“你继续装,能装一辈子也行。不爱我正好,我也不爱你。”
年少时,我已经遇到过那个让我心动的人了。
爷爷家的院子里,缠绕的葡萄藤下站在听雨的少年。
挺拔的身姿,微微扬起头。
转身回眸,脸上的自信和张扬让人怦然心动。
晚上爷爷拿着我写的歪歪扭扭的作业本笑弯了腰。
“鬼画符似的,这写得都是什么啊。”
爷爷疼我,我想以后长大了告诉他他一定会为我高兴。
那个人偷偷塞给我的小纸条一直被我小心地藏着。
“以后,我会给你全世界。”
这是世上最美好的誓言了。
陈春瑶那么卖力地示好,连章家父母都心领神会。
我想他在病床上时,一定很迷惑也很诧异。
章晖桥说得那么言辞恳切,仿佛那个跟他情投意合的真是我。
婚后一年,爷爷过世。
婚后第三年,尽管章晖桥措施到位我还是怀孕了。
那阵子我恹恹地反复吐,人瘦了一大圈。
他嫌恶地看着,也只是说了一句话。
“打了吧,我不想要。”
我沉默地给他看产检里孩子的模糊影像。
他扬手打飞,笑得人心冷。
“生个孩子又能怎么样呢?你又不是她。”
“你不是不爱我么?还上赶着要给我生孩子?”
“是看我现在有钱了,生个孩子多一重保障?省省吧陈雪舞。”
不是说虎毒不食子么?
那天下着大雪,我在医院里给章晖桥打电话。
一遍遍的打,他最后才接,语气凶狠地问我。
“你要死了么?没死你打这么多电话干什么?”
我说我不要这个孩子了。
他来得很快。
看都不看在引产同意书上签了字。
当从手术室出来的时候,走廊空空荡荡。
我摸着平坦的腹部,在心里对爷爷说。
章家的情谊,我还清了。
接下来,该算帐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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