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看着他怒极的样子,只觉得有些可笑。
往日裴定清看我都是冷着脸,语气生硬,虽为夫妻,关系却连陌生人都不如。
三年婚姻,便是连说话都寥寥无几。
“裴定清,七年前你从边疆递了和离书回来,那时便说了此生和我不复相见,如今你却跑到这里质问一个有夫之妇,合适吗?”
当年和离书送回来后,我心有不甘,总想着挽回,便想方设法到了边疆,却看到这厮怀中正抱着赵舒,才让我彻底断了念头。
他上前一步,紧紧拽住我的手。
“难道那三年对你而言就那般痛苦?”
我一怔,良久后才点点头。
他怒极反笑,脸上都染上了绯色。
“是我自作多情了。”
等到人影彻底消失在我眼前,我这才松了口气。
沈言从后院走过来,有些担忧地看着我。
“他有没有为难你?”
我摇摇头:“当年他将和离书送回来之际,我们两人就已经一刀两断了,更何况如今中间横戈着安儿,若是让他知晓安儿是他的孩子,定是会和我争夺的。”
沈言上前轻轻拍着我的肩,依旧是温和的口吻。
“那你呢?可有想过回到他身边?”
他对我冷淡寡言,我只以为他是天性如此,可那日我看到了他对赵舒温柔以待的模样,才知晓我错得有多么离谱。
回到他身边是万万不可能了。
忆及往事,难免带了些悲伤。
“不说这个了,安儿呢?”
他一顿,诧异道:“安儿方才出来寻你了,你没见到吗?”
我愣在原地,这孩子向来顽劣,浑身上下都是精力,怕是又不知晓到了何处。
可直到暮色昏沉也没见到人影。
“沈言,安儿到底去哪了?”
他也急得不行,可还是耐下性子安慰我:“没事的,安儿一定不会走远的。”
我浑身瘫软,无力靠在柱子旁。
外面小厮急匆匆地跑过来。
“姑娘,方才裴府的人过来说是平公子在他们那里,是裴将军临走时,不小心溜到马车上的。”
裴府?我身上瞬间冒出冷汗。
裴府高门大户,以往我在这里住了三年之久,如今乍然再见却没有一点心思忆往事。
“安儿呢?你将人藏到何处了?”
他见了我眼神晦暗,沉声道。
“我不会哄孩子,他在母亲的屋中。”
我转身离开,他却一把拉住我,声音沙哑。
“宁钰,我在你心中当真一点机会都没有了吗?”
“当年那封和离书当真是无奈之举,匈奴来势汹汹,我实在不知晓能不能活着回来。”
我停下脚步,不大敢抬眼看他。
以往众人皆道他战死沙场,我气极却也悲痛万分,有了安儿后为了不让旁人议论只得嫁给沈言,可如今他又回来了。
好半晌才带着倦意道:
“那赵姑娘呢?她可是跟着你从京城一直到了边疆,如今这等关头,你不是应该迎娶她吗?”
他一怔,有些奇怪地看着我。
“赵姑娘?”
“是谁?”
这带着疑问的话又让我想起那幕,赵舒莹肌玉骨,半靠在他肩头,面色苍白,两人亲密无间。
如今居然反问我。
“裴定清,你心有他人,我不怪你,反正我们早就和离了,可装出这幅懵懂无知的样子只会让我觉得恶心。”
我推开他紧拽着我的手,向老夫人的院中而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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