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往和裴定清成婚时,她最是喜欢给我立规矩,七年未见不知现在如何了。
屋内传来一阵笑语欢声,安儿的声音安然无恙地到了我耳边,这才让我松了口气。
“我来带安儿回家。”我拉住屋中乱跑的孩子。
老夫人原本舒展着的面色沉了沉,盯着安儿道:“当年你和定清和离后,便听闻你生了个聪慧的男孩,如今得见果真如此。”
我拽着安儿的手紧了紧,生怕她看出什么。
“老夫人谬赞了,安儿顽劣得很,便不打搅老夫人休息了。”
话刚落音,我拉着安儿快步离开。
“这孩子当真是你与那沈言的?”
我僵硬在原地,尽力平静道:
“自然。”
府外,沈言早已等候我们多时,直到马车行驶时,他这才有些犹豫道:“钰儿,父亲和祖母前些日子派人来催我回柳州,你要和我一道吗?”
他轻拍着正在安睡的安儿的肩膀,眼中怀揣着情意看我。
这些年沈言一直陪在我和安儿身边,还和我假扮夫妻,对我们的照料怕是怎么也还不完。
只是……
我看了看安儿,有些犹豫。
“沈言,你让我想想吧。”
他轻声道:“好,不急,你好好考虑。”
离开京城于我和安儿而言都是一件大事。
可裴定清一直在旁虎视眈眈,迟早有一日他会知晓安儿是他的孩子,到那时我又怎么能争得过他?
安儿对我太过重要,万事必得以稳妥为先。
府中开始收拾行李包袱,宫中却来了人。
“宁姑娘,太后娘娘有请。”
我一怔,却还是进了宫。
以往和裴定清还在一处时,倒是见过这太后几次,只是裴家不重视我,她也没对我多么亲近。
“宁姑娘来了,快些落座。”
我踌躇着坐下,不大明白这想来自视甚高的太后为何要这般态度。
“娘娘唤我过来有何事?”
太后轻声咳了咳,面上讪讪道:“这裴将军如今虽在牢狱,可到底是和皇上自小相伴长大的,你也不必担忧。”
她继续说着什么,可我已然听不真切,直直地站起身来。
“什么!裴定清入狱了!”
太后脸色变了变。
“你不知晓?”
我意识到自己反应有些大了,连忙坐下道:“裴将军与我已然和离,他的事情我自然不知。”
直到从宫中回来,我这才弄清楚这裴定清被弹劾,众人皆道假死之计太过冒险,且边疆大军三万,猜测他有不臣之心,便是唯一知晓内情的赵舒也不知所踪。
我恍惚地回了宁府,府中下人上前问我:“姑娘,这些冬装也要全部带走吗?”
成箱的衣物被堆放在院中,有些杂乱。
“全带走。”
我忽地道,在书中这裴定清在战场中便已然离世,如今却莫名回来,还多了这样一个罪名。
好歹成婚时,他待我也算不错,如今这等关头独自离开委实有些不厚道。
“只是,再过些日子离开。”
牢中湿冷,我暗中差人给狱卒塞了银子悄悄得了一刻钟的说话时辰。
可刚到却看到了个意料之外的人。
赵舒一身红衣,正和裴定清对坐行棋,而所谓的牢狱也是物件全备,干净明朗。
我看着手中的包袱,忽地觉得自己有些多余可笑。
分明自己只是这世界中的NPC,却一直在为带着天命诞生的主角劳心劳力。
可刚想离开,身后的赵舒却喊住了我。
“宁姑娘?你怎么来了,快过来。”
裴定清也盯着我,声音沙哑:“你怎么来了?是担心我吗?”
我冷着脸快步进去,将包袱摔在地上。
“沈言在外面等我,我今日是来送你最后一程的。不过现在看来却不需要我。”
话虽说得冷硬,可心中到底还是泛起了涟漪。
当年裴定清娶我力排众议,红绸漫布京城,我也是动了情的,可时过境迁,所有的一切都已经面目全非。
裴定清将包袱拾起,拿在手中面上露出少见的笑。
“需要,旁人准备的东西哪里能比得上钰儿的。”
我微微蹙眉,转眸看向身边的赵舒,可她似乎并没有什么触动,嘴角甚至还带着笑。
“赵姑娘难道不是来看裴将军的吗?”
两人都奇怪地看了我一眼,赵姑娘随即嗤笑出声。
“什么姑娘啊,宁姑娘,我是男人啊。”
我僵硬在原地。
什么?男人?可书中却说裴定清为了他挡了箭,皇上为了他击退匈奴。
这赵舒什么时候变成了个男人?
莫非……我脑中闪过一个阴暗的想法,捂住嘴巴惊讶地看着裴定清。
“难、难道你是断袖?!”
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