爹仰头看着天空，那火烧云飘荡在天边，像着了一样。

在我努力把爹放上简易的平板车，拉回屋子的路上，大伯娘悄悄来寻我们了。

一看我们爷俩满身脏污，便红了眼睛。

爹扯出一丝笑意，对着大伯娘宽慰道：“你快回去，免得大哥发现你又来了，回头他生气了，对你不好。”

大伯娘用力吸了吸鼻子，那红红的眼眶看着爹，仿佛在说“小川一个人怎么能把你送回屋，还是我来吧！”，在爹爹的点头下，接过绳子，拉起爹就走，我在后面努力地推着爹的脊背。

平板车的简易轮子驶过**不平的地面，发出刺耳的坷垃声。

掀开门帘，好不容易把爹放到床上，大伯娘指指水盆，示意我去烧一盆水来，好给爹擦洗干净。

我在猪圈外的几片烂石棉瓦下，搭起的灶房里生起了火，烟雾缭绕呛得我咳嗽不止，眼泪顺着脸颊无声地流下来，我随意地抹了一把，脸上更加的脏了。

等我端起热水回到里屋，瞧见大伯娘捂着嘴，红着眼眶地走了。

瞧，连身边的人都看过眼那父子俩的行径了，只可怜我和爹，不知要在这里熬到什么时候。

我和爹互相擦拭干净，换了一身稍微像样的衣裳。我凑近闻了闻，那说不清的味道越发浓重了，只是我一言不发地端出去洗干净。

原以为逃过大伯的一顿毒打，是大伯顾念兄弟之情放过了我，没想到，更糟糕的不是大伯的毒打，而是来自堂哥上学路上对我的欺凌。

这天，天微微亮，我给爹热好了昨天的剩饭就去了学校。路上行人很少，只有零星几个同是赶路的上学的娃儿。

小学在三里之外，需要走过一段泥泞的山路才到。

一个上坡处，堂哥藏在树后跳出来，拿着木棍对着我的头一顿打，我的书包也被他抢走了，把里面的书和作业全部倒出来。

他边踩边说：“小兔崽子，让我逮到你了吧！”

以前都是东子和我一起上学，今天他生病了，落单的我成了堂哥的瓮中之鳖。

我哭着求他放过我的作业本，那全部是一百分的本子是我努力上学，努力摆脱现状的见证。

堂哥看见我哭了，更加开心得意了。

他眼珠子一转，脱下裤子，对着我的作业本就是一泡尿，“哈哈哈，老子看你还怎么得老师的夸奖，就把这新鲜热乎的作业带去交了吧！哈哈哈……”

我被他和同伴打得鼻青脸肿摁在泥里不得动弹，眼睁睁看着他扔了我的书包，毁了我所有的书，气急攻心，我晕了过去。

当我再次醒来，看见的是东子焦急的脸和大伯娘红了的眼眶。

“小川，你终于醒了。”东子高兴地说，“本想追上你帮我补交假条和作业，没想到路上遇到了你。”

“我把你往回背的路上，遇见了正要去地里干活的大娘。”

见我忐忑地看着四周，“小川你别怕，这儿是我家。”

东子的娘这时候端来了一碗煮好的面送到我手里。

“快吃吧！孩子，那天杀的父子俩找不到这儿，今天你就在这儿休息，先换一身东子的衣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