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父母已然年迈,辛苦一生攒下了数万家财。
当初,陈府也是看上我嫁妆丰厚,才以书香门第娶了我这个商户之女。
现在,我父母却被这名义上的外孙以女儿的性命相要挟。
“若能保住云儿的一条性命,舍下我这条老命又何妨。”
父亲救女心切,以为能一命换一命,毅然决然签下了认罪书。
哪想到,陈稷心机深沉,早就看上的苏家财产,父亲一人何以抵罪。
数九寒冬,苏家一家老小十六口人以私设盐矿、贩卖私盐的罪名被压上法场,包括我那年仅四岁的小侄儿。
法场之下,人群中,用破布堵住嘴的我被陈稷的手下死死的押着。
血流成河。
“贱妇,你有万千不好,倒是有个好娘家。”他捏住了我的后脖颈,强迫我抬头看向法场:“看啊,你父亲为了你倒是舍得,你可真是你们苏家的好女儿。”
我目欲眦,将他碎尸万段也难解我心头之恨。
“别这么看着我,你爹用你家十几口人性命和全部家财换了你一人,我自要遵守诺言,留你性命。”陈稷面不改色,俨然悠悠君子般。
只是这面皮之下,是饿狼嘴脸。
本就受尽折磨不堪一击的身子,又经历了这毁天灭地般的打击,我终是没能熬过这个冬天。
除夕之夜,我匍匐在雪地之上,看着万家灯火,渐渐感受不到寒冷。
可是我心不甘呐,若能重活一次,我定……
烛火“啪”的爆了一声,带我从回忆中走出。
看着忽明忽暗的烛光,我笑得一脸欣慰。
上天待我不薄,又给了我这个机会。
稷儿,我的好儿子,母亲回来宠你了。
在这盛京城中,谁不知道我苏氏是个顶好的继母。
继子贪玩儿打坏了极为珍贵的鎏金百合香炉,我为护他一人担下罪名,被婆婆责骂。
继子结交狐朋狗友,假装大方,偷走我屋内银钱,我为其圆谎,说是我拿给他的。
继子在外醉酒,调戏民女被状告,我为其奔走,想尽办法花了钱平事。
不理外界传言,陈府丁香园,我屋内一片祥和。
“稷儿,多吃些,这是母亲特意为你做的。”
我夹了一块清蒸羔羊肉放到继子碗中,一脸和善。
上一世,我是从不许稷儿放纵饮食的,更不许他吃此等油腻大补之物。
一是怕伤了脾胃,二是年纪小便食此物,易补得太过,不利生长。
三也是为了磨炼他的性子,让他知道适可而止。
“嗯,哦。”陈稷吃的满面油光,腮帮子鼓鼓的,含糊的答应着。
夫君陈善简在一旁看着妻贤子孝,满是欣慰:“若云,我以前当你是刚烈性子,还怕你亏待了稷儿,没想到你如此和善贤惠,待稷儿如亲子般。”
“夫君说的哪里话,稷儿就是我亲子。”我假装面有怒意:“我自入府中,便真心对稷儿,只是初始因没生养过,不知如何带他才是好,所以才行事有不妥,没想到竟被夫君误会至此。”
陈善简赶忙赔笑脸,拉住我的手:“夫人误会了,为夫可从未那般想过。”说着又趴到我的耳边耳语:“如今只是想着夫人早日为我再诞下一子,定会管教了。”
“稷儿还在呢。”我假意羞愧推脱,心下一惊。
是了,上一世也差不多这个时候有了孕,只是管教陈稷之时被他推到在地,不仅没保住孩子,还再也无法生育。
为此,没少遭了婆婆与妯娌的挤兑与白眼,还有陈善简的冷待。
此生竟犯了这样的错误,没早早备好避子汤。
“父亲,母亲,儿子吃好了。”像是配合般的,陈稷边说边打了个饱嗝。
看着他滚圆的肚子,我吩咐吓人:“伺候少爷回房休息吧,厨房里还剩有玛瑙肉和油酥卷,给少爷拿进房中,夜间饿了好食用。”
“夫人竟心细至此。”陈稷走后,夫君将手慢慢抚上我的肩头。
我心下一凛,身子僵硬。
“若云近日身子不便,夫君去姨娘屋中歇息吧。”
将陈善简推走后,我心想明日定要备好避子汤药。
第二日临近午时,陈稷才迟迟前来请安。
我见他面色浮肿,眼下黑青,新下了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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