定是惦记吃食,未能好好入眠,加上夜深食多,难以克化所致。
“怎的面色如此难看,母亲今日叫大夫问诊,也替你看一看吧。”我面色尽显担忧。
“不可,呃,不用,母亲,我只是睡得晚了些,不碍事的。”陈稷最怕喝药了,我是知道的。
“既如此便罢了,回去温习功课吧。”
陈稷行礼转身,撞上了为我送补汤的婢女采薇,汤泼了两人一身。
我还没反应过来,采薇就被一脚揣翻在地,疼的躺在地上,扭曲身体。
但陈稷似没解气般又上去踹了几脚,边踹边叫骂:“小贱人,瞎了你的狗眼,爷你也敢撞,踢死你,我踢死你。”
我强忍着上前的冲动,就那样看着他发泄。
出完气,陈稷似乎才想起我般,突然看向我,面有忐忑。
见我气势低沉,可能是记起了我曾经的威压,突然跪倒在地:“儿子错了,儿子忘记母亲在这里,惊了母亲了。”
我缓步走向他,气势压弯了他的身子。
我一个抬手,陈稷下意识脖子一缩。
巴掌打在了采薇的脸上。
“没用的东西,还不向少爷赔罪。”我怒骂道:“不长眼的东西,滚去柴房,今日饭食免了,也算给你长长记性。”
转头对其他丫鬟道:“今日采薇就是教训,你们也都传下去,若是惹得少爷生气,一顿责罚都是轻的,叫了人牙子发卖出去。”
在陈稷惊讶又感动的眼神中,我将他扶起来,轻声问道:“你可知错?”
“儿子,儿子不该擅自教训母亲屋中的人。”想了一阵子,他似询问般道。
我引他坐下,音色平静似水:“你错在不该像我认错,你是这府中的少主子,除了你父亲,你能管的了任何人,你要拿当家人的气势出来,怎可随便跪地认错。”
“在内,你是陈府的少主子,在外你就是陈府的脸面,这气势可是不能低的。”
听了我的话,陈稷咧嘴一笑:“母亲,我明白的。”
“你明白就好。”我欣慰一笑:“明日顺安侯府设宴,你随我前去。”
望着那有些发胖的背影,我心中暗暗发笑。
该是时候了,宠了你一年,你也该遭受些这世间的磨难了。
顺安侯府,各天潢贵胄鱼贯而至,陈府这小小的五品之家能前来已是莫大荣幸。
这全靠我那好夫君在前朝的打点交际。
进了侯府,陈稷的眼睛便私下张望。
终于按耐不住:“母亲,儿子看见几位至交。”
“去吧。”什么至交,不过是几位酒肉朋友,都是些被放弃了的世家子弟,无人管教。
我只身走到后院,想要结交英国公夫人。
英国公负责宫廷买办,若是苏家能成为皇商,那好处自然是少不了。
按道理,公府夫人自是不屑与我相交,只是这位夫人与我同病相怜。
她也是继母,继子也是个混不吝。
我只是掉了几滴眼泪,诉了几句苦,她便与我交心,视我为姊妹。
只是还未说几句话,便有丫鬟寻来:“夫人,不好了,少爷在前院与人争执,还,还将人打伤了。”
“什么?”我急的起身就走,忘了道别。
但我知道,英国公夫人对我更是同情。
到了前院,我穿过人群,看到了还在叫骂的陈稷。
和倒在一旁,头上冒血的一羸弱少年。
“相府之子又如何,不过是一庶子,我陈府也是历代书香,我可是唯一的独苗。”
“就你这羸弱身姿,还想与我抢女人,先打过我再说。”
“不就是一丫鬟吗,小爷我看上就要了,侯爷与我父亲同朝为官,还能不给不成?”
我听得面色发红,赶紧上前拉住,面上似有惧意。
这时,相府主母也前来,见了当下一幕便要报官。
不管嫡子庶子,这都是打了相府的脸面。
“韩夫人,我这儿子不懂事,您就饶了他这回吧。”我上前请求。
“陈府的本事大呀,养出这般的好儿子。”韩夫人扫了我两眼:“你是继母,平时定也说不得打不得他,今日我替你管教,你应谢我才是。”
不出一刻 ,陈稷便被带走,他这时才恍然大悟般,面上有了惧意。
“母亲,救我,母亲,一定要救我啊!”
陈稷是被抬回来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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