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殿上,我横坐在皇帝身上,雪白双臂搂上他的脖子,娇媚细语。
“陛下不如剜了他的心给我可好?”
皇帝眼神迷蒙,痴笑着点了点头,“都依莹儿的。”
妖妃二字刚说出口,跪在地上的宠臣被人剖开心来。
“多谢陛下。”
我眼波流转,扑在皇帝怀中。
心里却想,若是也能剖开皇帝的心该多好。
……
江太尉的嫡女江心玉即将入宫参加选秀的消息传遍了全府。
江太尉是皇帝宠臣,他的嫡女又长得花容月貌。
大家都说江家女儿入了宫,必然是宠妃。
可是,全府的侍女竟然无人请缨同江心玉进宫。
府上人都明白,富贵哪有命重要。
“太后就提了一嘴,那苏家什么小门小户就直接进宫成了美人。我家事、相貌哪里不如她,还得去参加选秀?”
“小姐,喝碗姜茶去去寒。”
我垂下头,恭敬地递过茶盏。
“喝什么喝,没见本小姐不开心吗?”
江心玉掀翻茶盏,滚烫的热水泼在我手上,瓷片碎了一地。
我跪在地上,伸出烫红的手,捡起每一片瓷片放回乘盘上。
见我不回她话,江心玉抬手便要掌掴我。
我将脸凑近到她手边,双眼直愣愣地盯着她,“大事在即,小姐定要保重身体。”
她那一掌还是落了下去,气也消了大半。
“小草,你来跟着我也有三年了,真是比之前的那些贱奴活得都久啊。真不辜负我给你取的名字。”
我没有看她,点了点头,“还得多谢小姐赐名。”
她看物件般地打量着我的脸,随后猛地一脚踹在我肚子上,我当即一口鲜血上涌,从嘴角溢出。
“你脸上这疤好生丑陋,我看着碍眼。以后都要带着面纱来伺候我。”
十日后,江心玉入了宫,指名让我当她的贴身侍女。
江心玉不知道我脸上的疤不过是我的易容。
我娘曾是纺织世家的千金,江南第一美人。但她爱上了一个面若冠玉的穷书生,私相授受有了我。
书生还没金榜题名,就因文字狱身死。
沉重的苛捐杂税已然让百姓喘不过气来,又遇大旱,饥荒不断。
我娘带着我颠沛流离,啃过草根和树皮,甚至差点被贩子称了斤两卖去供人食用。
后来娘饿死了。我年纪尚小且身无分文。
因生得娇美又识字知礼,我被一歌伎收养了去,学了些琴棋书画,成了西湖画舫的歌伎,供达官贵人取乐。
结识的三教九流多了,我也学了一些在江湖中行走的本领,会些医术,还可以伪装自己的容貌。
我站在宫墙外等待着江心玉的选秀结果。
我瞧见她面露喜色走来,远远地跪下来,“恭喜主子。”
江心玉被封了美人。
“没想到你读的那些书还有点用处。今日殿上太后真问了我名字由来。”
江心玉一身白色狐裘,踩着我的脊背上了马车。
“洁白心如玉,宽和气似春。什么烂句子,也就糊弄糊弄那老婆子罢了。”
我放下帘子,身着薄衣跟着马车行走,冬日刺骨的寒风吹打在身上也不觉得痛。
我没有答话,想起了小兰。
也是一个大雪天,她才十二岁,只是不小心摔断了金钗,就被江心玉让人虐打致死,尸骨掩埋在雪地里。
可笑的是,像这样普通的金钗,江心玉有上百只。
其中一些,江心玉甚至没有用过,就嫌弃款式陈旧而命人丢弃了。
江心玉的手上沾满了血,怎配被比作洁白心如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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