册封的当晚,江心玉就侍了寝,晋位成了瑜婕妤。
皇帝对江心玉的兴趣来得快,消失得也快。
皇帝不来的晚上,江心玉便责打侍女们出气。
与我同屋的阿皖被鞭打得狠了,哭喊着求饶。
江心玉最听不得吵闹声。阿皖的哭叫声惹恼了她。
见她扬起鞭子正要发怒,我用力握住了皮鞭。
不顾掌心鲜血横流,我冲到江心玉面前,说我有一计可帮她挽回圣心。
管事的姑姑讥笑着我自讨苦吃,要命人将我拖下去惩戒。
江心玉听了我的计策后,却是狡黠一笑,夸我能为她分忧。
皇帝爱听戏曲,甚至在皇宫内重金修了一座观戏台,将京城的名角们都请进来表演。
这日,皇帝经过瑜婕妤宫外时,听见余音袅袅,被吸引进了殿。
从此,皇帝来瑜婕妤的府上次数越来越多。
我与阿皖拎着水桶去打水。
她挽起袖子,“难道皇帝真的只因痴迷戏曲,所以日日留宿?”
我目光扫到她伤痕遍布的臂弯,没有回答她的疑问,只说:“皖姐姐,今日殿外的熏香可以停了。”
她眸光幽深地向我点了点头。
你嗓子坏了?”江心玉怒目圆瞪,像要把我吃了。
我声音嘶哑地回道:“回主子,钱姑姑前些日子收走了我屋内的炭火。我因此染了风寒,第二天嗓子便这样了。”
江心玉嘱咐了手下人几句。不一会儿,我就听见屋外管事姑姑传来凄厉的惨叫声。
叫声没持续多久就停了。透过窗户缝,我看见两个太监将一张裹着尸身的草席投了井。
“没人替我唱戏了,你说现在怎么办?”江心玉锋利的护甲划过我的脖颈。
“娘娘不如装病几日。陛下不能靠近娘娘,必定十分挂怀。反而更有欲拒还迎之效。”
江心玉听了我的话告病,皇帝只好起轿去别的嫔妃宫中。
可皇帝无论去哪个宫,必定经过观戏台。
夜晚,观戏台只余烛光闪耀,我脸上戴着面纱,于台中弹琴唱曲。
歌声如春日微风,吹得冰湖消融,溪水流淌。
皇帝被这熟悉的声音吸引而来,问我姓名。
“主子赐奴名为小草。”
想到这些日子被江心玉欺瞒,皇帝眉头一皱,有了愠色。
我跪了下来,潸然泪下,故意露出脖颈上的伤,“陛下饶命。奴是真心喜爱戏曲。求陛下能将奴留在观戏台。不然婕妤知道奴来观戏台唱曲儿,也不会放过奴的。”
一阵风吹过,我的面纱落地。
皇帝痴痴地看着我的脸,眉头舒展开来,要将我扶起。
我穿着白色单衣,外面披一件青色纱袍,无力地倒在他怀里,怯怯地小声道:“奴突然力乏,请陛下恕罪。”
皇帝打横把我抱起,笑着说:“你身上的味道好熟悉啊。我在婕妤宫中常闻到这幽兰香。前几次没闻到还有些想念,原来是你身上的味道。”
我对他羞涩一笑,“奴家自小就有这体香,熏扰陛下了。”
皇帝嘴角扬起,目光对上我的眼睛一刻不离,“难怪婕妤要让你戴上面纱,还如此苛待你。这么个美人,不得藏起来?”
“主子只是希望陛下来看她,才逼我替她唱曲儿的。我也只要陛下听曲儿听高兴了,我就高兴了。”
那一晚,我宿在了皇帝的寝宫,乾辰殿。
我被封为祺才人的时候,皇帝怕婕妤日后与我为难,就去了她宫里,意为安抚。
但皇帝听见婕妤宫里打砸声、污言秽语声就动了怒,禁足了江心玉三个月,还褫夺了她的封号。
太监来宣赏的时候,我静静跪着,脸上没有喜色。
他神情谄媚,“恭喜祺才人了,小主颇得圣心啊!”
毕竟一个小宫女连跳**封了才人还赐了封号,是极大的恩宠。
可是我只觉得恶心。
我真正倾慕之人被昏君害死。我却不得已委身于仇人。
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