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手心干燥温暖,包裹着我湿冷的手。
江舟是新来的转校生,老班就把他调到我旁边。他从不听课,早自习嘴里咬着个牛奶糖,就吊儿郎当地来教室睡一天觉,老师从不管他。
他很爱吃糖,外表散漫不羁,口袋里却装满了花花绿绿的糖果。
我俩做了一月同桌,也就开头打过招呼。
江舟为什么要得罪全班,来帮我出头呢。
他突然停住了脚步,轻笑:「你还要牵到什么时候?」
我这才发现,我还在紧紧攥着他的手。
我连忙撒开手,心如擂鼓般跳动。
夜风料峭寒冷,江舟走在前面,夜灯把他的影子拉的更加修长挺拔。
「安瑶,他们这么对你,你不生气吗?」
他没头没脑的问了这么一句。
我当然生气,甚至陷入过焦虑和自我厌弃。
可是老班不会为了我,去得罪班上那群少爷小姐。家中也没钱让我转学,再忍一年,高考结束就能分道扬镳了。
「你错了,忍气吞声,只能让他们更加肆无忌惮。」
江舟薄唇绷成一条直线,黑眸里满是愤慨怒气。
他把外套披在我身上,又买了两罐啤酒,我们在桥边的长椅上聊天,那晚上,他跟我讲了许多,我只记得最后一句话。
「安瑶,你得勇敢起来、不要害怕,我会永远为你兜着底的。」
不知是不是错觉,他的眼神好像透过我,在对另一个人许诺。
但此时的我,的确为这句话心动了。
江舟好几日都没来了。
班上除了我,没人关心。
问过老班后,才知道江舟住院了。
我放了学后,买了个花篮和水果去医院看望他。
江舟面色苍白,静静靠着床头,平时肆意张扬的眼垂敛下去。
我把水果篮放在床头:「同桌生病了,我来看望看望你。」
刚好,病房内又进来一对中年夫妻。
丈夫西装革履,满脸怒火:「你看你教的好儿子,不让他去打什么破游戏,还敢跳楼了!」
「你长年累月不在家,天天跟你公司那几个烂女人乱搞,你有管过你儿子吗?!」
二人面红耳赤的吵架,甚至没有注意到多余的我。
直到江舟暴怒地吼出声:「你们不想来就算了,别在这吵!」
我这才意识到,原来面前的夫妻,是江舟的父母。
江父这才冷静下来:「你别以为你腿瘸了就可以不读书了,明天我让司机送你去上学,别一天想逃学、打架。」
说罢,他毫不留情地离开。
我悄悄溜到了病房门口,江母搂着江舟,放声大哭着。
「儿啊,看看你爸多么心狠啊,为了我们母子,你一定要好好念书啊……」
江舟蹩着眉,极力忍耐着女人尖锐的哭嚎声。
宽敞明亮的病房内,却乌云密布。
江母离开后,我回去,拿出书包里的软糖给他。
江舟怔愣一会,而后撕开糖纸,放在了嘴里,冲我笑笑。
「谢了,好同桌。」
每天早上,我都会在校门口等着,把瘸了腿的江舟扶到教室里。
经此一事,我们关系也亲近了许多。
他会早上给我带一份三明治和牛奶。
晚自习下了后载我回家。
白衬衫勾勒出他劲瘦的腰身,顺着风就能他身上好闻的桂花香,这是我一天中最轻松的时光。
后来,他就领着他的兄弟们,大大咧咧地坐在我旁边,笑着介绍我:「来来来,介绍一下,这是我的小妹,安瑶。」
兄弟们都有些懵,只有一个叫温子迁的男生,了然的笑笑。
这样的偏爱,惹起了某些眼红。
「江舟为什么要对肥婆这么好?」
「不会真喜欢她吧?我的天,江舟这口味也太重了吧…」
我装做没有听到,笔下仍认认真真的演算习题。
课间,周晚把我约了出去。
她手腕戴着着重新串好的手链,哭的委屈可怜:「对不起,如果我不那样做就是不合群,他们会欺负我的,这个珍珠,是我一颗一颗亲手串好的,我很珍惜你的礼物。」
看着她勒出红印的手,我心软地原谅了她。
她也只是为了自保而已。
周晚约我下了晚自习去吃饭,我同意了。
约饭的地方要通过一条逼仄昏暗的小巷,我走到一半,背后传来打火机扣动的脆响。
几个太妹眼神不善地四面围了过来,我反应过来,是周晚故意引我入翁。
「你是安瑶?就是你他妈招惹了江舟?」
她们用力揪住我的头发、狠狠抽了我两耳光,痛的我直吸气。
「死肥婆,我们警告你,离他远一点。」
我拼命想挣扎开,却无济于事,我陷入绝望时,后领被人扯住,我跌入了一个满是桂花香的拥抱。
太妹们被接连踹翻在地上,纷纷做鸟兽散。
「再有下次,老子让你们老大跪着赔罪!」江舟语气森然,带着浓浓的警告意味。
江舟总能在我身困囹圄时出现。
后来,学校旁边的几个混混团体,被接连教训了一顿,周晚毫无声息的退了学,江舟像是在向旁人警告,我是他罩着的人。
没人敢对我说一句重话。
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