祭典就设在村后的天池边上,这几天家里来来往往全是人,见到我妈都奉承地夸她会养女儿。
我妈着实威风了好几天,心情一好,每天还能赏我一个白面馒头。
天色渐渐暗了,明天就是我“伺候水神”的日子。
一大早,我妈就把我从柴房里拖出来,推进了浴室。
她仔仔细细地给我搓洗,用的香皂是她平时都舍不得用的那种,带着一股浓郁的茉莉花香。
水很热,烫得我皮肤发红,可她的动作却冰冷得像在擦拭一件没有生命的器物。
我爸心情不错,端来一碗白米饭,上面卧着一个金黄的***。
“小贱种,吃吧!明天要用力气。”
我赶紧爬过去,刚伸出手,那碗就被我妈一巴掌打翻在地,滚烫的米饭和蛋黄糊了我一脚。
她反手抓起一块冰冷的搓澡石,狠狠在我背上磨着。
“吃吃吃!就知道吃!吃了油腻的东西皮肤会出油!我让你吃!”
我疼得浑身发抖,却不敢出声,只能死死咬住嘴唇。
一个白面馒头砸在我脸上,咕噜噜滚到墙角,沾上了黑乎乎的霉灰。
我妈的声音尖利又刻薄:
“小贱种也想跟我抢风头!记住,你这身皮囊是我给的,什么时候让你发光,你才能发光!”
她拿着那块粗糙的搓澡石,一下一下地在我身上划拉,好像要把我这层皮给刮下来。
那石头磨破了我的皮肤,火辣辣的疼。
我在刺痛中狼吞虎咽地啃完了那个沾满灰尘的馒头。
因为我知道,要是不吃,接下来就是更狠的折磨。
她似乎累了,终于停下了手。
看着我光洁如玉的皮肤上渗出的血丝,她的眼神里除了恶毒,还有一种我看不懂的狂热。
村里人陆陆续续地往天池方向走,有人路过我家门口,扬声喊着:
“翠芬!你家那宝贝疙瘩准备好了没?大伙儿可都等不及了!”
“来了!”我妈得意地朝我瞥了一眼,转身扭着腰肢,像一条蛇一样游走在男人中间。
我在浴室里发呆,有茫然有无措。
忽然,村长王麻子,一个胖得像猪一样的男人走了进来。
他看到我,浑浊的眼睛里闪着精光,裂开嘴,露出满口黄牙。
他一把将我拽起来,像检查牲口一样捏我的胳膊,掰开我的嘴看我的牙。
“嗯,不错,养得是真好,这皮子滑的。”
他粗糙的手在我身上游走,嘴里还在嘟囔:“
可惜了,这么好的货色,就这么便宜了全村的男人。”
我惊恐地想往后缩,却被他死死按住。
“躲什么!我可是出了五百块钱的!今天就当提前验验货!”
我的单薄睡衣被她一把扯开,露出白得晃眼的皮肤。
我的手被他反剪在身后,常年不见天日的我根本没有力气反抗,许久不说话的嗓子只能发出小猫一样的呜咽。
啪!
一个响亮的巴掌甩在我脸上,我眼前一黑,耳朵嗡嗡作响。
我妈甜得发腻的声音响起。
“哎呀王大哥,你急什么呀!这祭典还没开始呢!前面都摆好酒席了,就等你了!”
我眼前渐渐清晰,看到我妈挂在王麻子的胳膊上,眼神却愤恨地剜着我,恶狠狠道:
“小浪蹄子,有你浪的时候!现在给我老实待着!”
一件大红色的薄纱披在了我身上,轻飘飘的,什么也遮不住。
“收起你那副勾人的骚样!”
说完,她拉着王麻子转身走了。
路上,她们遇到一对母女,披头散发的女人紧紧抱着怀里又黑又瘦的小女儿。
是刘二瘸子家的。
她看到我妈,又畏惧地看了看我。
眼神里有同情,怜悯,还有一丝无法掩饰的庆幸。
我妈不屑地瞥了她们一眼,懒得搭理。
刘二瘸子媳妇却像疯了似的冲她喊:
“你还是不是人?你就不怕遭天谴吗?!”
我妈回头看向她,冷笑着:“
天谴?来啊!让它来啊!”
视线又落在她怀里的小女孩身上,
“你不是也很庆幸,有人替了你女儿?怎么,现在眼红我能拿到钱了?想反悔还来得及!刚好,两个一起伺候水神!你现在不走,等会儿可就走不了了!”
刘二瘸子媳妇像见了鬼一样,抱着女儿连滚带爬地跑了。
我听不懂她们在说什么,只是呆滞地裹紧了身上那层跟没穿一样的红纱,将自己藏在浴室的阴影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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