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姐姐恨我入骨。
从我十岁生日那天起,她每天都用烧红的烙铁,将混着草药的黑泥,一点点烙在我的皮肤上。
“以后不许哭!再敢掉一滴猫尿,这烙铁就给你眼珠子烫熟!”
做完她会满意地拍手笑,声音又轻又冷:
“这张烂脸,下辈子也比不上我。”
日复一日,我的脸变得坑坑洼洼,像是布满了疙瘩的癞蛤蟆皮。
我成了村里最丑的怪物,一个人人唾弃、被鬼缠身的丑八怪。
十八岁那年,邻村首富周家的独子死了,要配冥婚。
神婆一眼就相中了我漂亮的姐姐。
姐姐被拖走时,神婆嫌恶地瞥了我一眼:
“可惜了这张脸,不然光这身段,就能再榨出二十两油水。”
八年以来,滚烫的泪水第一次落下。
那平日里用水也洗不掉的丑陋面容,
竟被眼泪冲开了一道裂缝。
裂缝之下,
是一小片白皙如玉的皮肤。
......
疼。
是那种皮肉被撕扯开的,滚烫的疼。
我十八岁的生日,姐姐织云送我的礼物,是脸颊上一块新的癞疤。
烙铁在炭火里烧得通红,
她捏着我的下巴,将我死死固定在土墙上,动弹不得。
“过来,丑东西,躲什么?”
她的声音没有温度,“今天你生日,姐姐送你的新花样,喜欢吗?”
烙铁逼近,灼热的气浪已经烫得我皮肤发紧。
我死死闭着眼,屏住呼吸,把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逼回去。
不能哭,哭了,下一次这烙铁烫的,可能就是我的眼睛。
“滋啦——”
剧痛瞬间窜遍全身,我控制不住地浑身抽搐。
“疼就对了!让你记住你就是个丑八怪的命!”
她看着我的惨样,嘴角勾起一抹快意的笑。
“给我憋回去!你这种丑东西,连哭的资格都没有!”
她端详着刚刚完成的作品,似乎不太满意,眉头蹙起。
那根烙铁头,又一次重重按在了我脸上。
新一轮的灼痛让我眼前发黑,几乎晕厥。
“你这辈子,下辈子,投胎八百次也只能是阿丑!”
我疼得说不出话,只能发出小兽般的呜咽。
我捂着脸,想起很久以前,她不是这样叫我的。
爹娘还在时,她总把我搂在怀里,用脸蹭着我的脸蛋。
“我的小仙女,快些长大,姐姐给你裁最漂亮的裙子,梳最好看的头。”
那时,她的手是暖的。
可那点暖意,早被日复一日的折磨光了。
晌午,院门被人一脚踹开。
村长带着一个穿着花袍子的老太婆走了进来。
老太婆是邻村有名的神婆,专管婚丧嫁娶,尤其是配冥婚这种事。
神婆的眼睛像鹰一样,一进门就锁定在织云身上。
她绕着织云走了两圈,啧啧称奇。
“好个水灵的女娃,就是她了。”
村长搓着手,满脸堆笑:“神婆您真是火眼金睛!我们这十里八乡都找不出比她更水灵的了!”
织云的脸白了。
报应!这就是报应!
要不是脸上还痛着,我几乎压抑不住冲出喉咙的笑。
我心里涌上一股扭曲的快意。
神婆转向我,眉头紧紧皱起。
“这是什么东西?看着晦气。”
村长连忙解释:“哦,这是她那个丑妹子,晦气得很,您别看,脏了您的眼。”
神婆从鼻子里哼了一声,掏出一个算盘,噼里啪啦地打起来。
“周家公子死得急,八字要合,时辰要赶。这个女娃面相好,旺夫。五十两,一口价。”
五十两。
我们这个村子,买一个媳妇不过三五两银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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