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宸屹难得的皱了眉。
他张了张嘴,第一次没有严格执行顾若雪的命令。
而是让女佣拿来一件晚礼裙丢在了沙发上。
“晚上宴会,不要缺席。”
顾若雪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向谢宸屹。
“若雪,对不起,我替她向你道歉,你先去试裙子吧。”
她恨得眼眶发红,却依旧只能带着得体的笑容。
以一个女主人的姿态,消失在了客厅里。
苏妩的眼底染上寒霜。
心里清楚,这是谢宸屹的施舍。
要知道,就算他们当初订婚,她也只是短暂地,在公众面前出现过一次。
还是谢家众人的大合照。
现在怎么了,谢宸屹改了性?
还是他在挽回什么?
看苏妩没说话,谢宸屹难得好脾气地坐下来。
“不去吗?听说今天来的都是你的小迷妹,你要是不去她们肯定会失望的。”
苏妩从被接回苏家起,被逼着练习琴棋书画,她最拿手的就是芭蕾舞。
可惜,自从十八岁拿到全国一等奖后,她就被谢宸屹藏了起来。
所有人都听说她的名字,可是除了谢宸屹外再也没有人欣赏过她的舞姿。
苏妩接过裙子,惊讶的发现这件礼服是上次逛街时自己看中的。
只是价格过于昂贵,她虽然有一张不限额度的黑卡。
但她对于花谢宸屹的钱,一向谨慎。
谢宸屹怎么会知道?
他那时不是在店外和顾若雪聊天吗?
苏妩攥紧碎玉。
她一定要好好利用这次机会,谢宸屹是怜悯也好,一时心善也罢。
只要能找到爸妈,哪怕都多一丝消息。
即便是要她把谢家少夫人的身份,拱手让给顾若雪。
她也在所不惜。
舞会现场,苏妩被裹在华丽的晚礼服之下,腹中的绞痛,让她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
还没等她社交,顾若雪与名媛闺蜜们围上来。
“苏小姐这裙子真好看,可惜……”
“可惜什么?”
“这裙子是上个季度的款,早过时了。”
“宸屹哥没告诉你吗?”
她们嗤笑起来,苏妩身体不适,无力与她们争执,却被顾若雪按住肩膀。
“呀,你今天怎么化了这么没气色的妆?”
顾若雪的闺蜜们很快接上话:
“该不会是……前几天看到宸屹带着若雪参加活动,所以故意做出这种姿态,来博可怜吧?”
“真有心机啊。”
恶意的猜测,引来一片鄙夷。
苏妩脸色惨白,想离开,却被顾若雪的闺蜜绊倒。
重重地摔向了一侧的香槟塔。
“唰”地一声,她连带着层层叠叠的酒杯一起,摔在了坚硬的大理石地板上。
鲜血和着酒液,瞬间染红了裙摆,触目惊心。
周围一片惊呼。
谢宸屹闻声走来,他看着倒在地上的苏妩,眉头紧锁,想伸手去扶她。
顾若雪立刻依偎过去,软语解释:“苏小姐可能太累了,没站稳。”
谢宸屹的目光快速掠过她裙上的血。
“订婚也有些日子了,穿着晚礼服,都不会走路了吗?”
他淡淡一句,定性了她的狼狈。
周围窃窃私语变成了明目张胆的嘲讽。
几个原本想找她签名的女孩、立刻收回手,怔怔地站在原地。
顾若雪的几个闺蜜“好心”地上前搀扶,“苏小姐,快起来,地上多凉啊。”
她们的手却暗中用力,华美的礼服前襟被猛地扯开,露出大片雪白的**和内衣。
“哎呀!不好意思,手滑了!”她们毫无诚意地道歉,声音却扬得老高。
“不过……苏小姐在家,也是这样衣衫不整**宸屹哥吗?怪不得宸屹哥从不带你出来,是怕丢人吧!”
人群瞬间爆发出更加肆无忌惮的哄笑和议论。
“听说她早就不练舞了,苏家破产后她就一心攀附谢家。”
“她就是苏家专门培养的摇钱树,没想到还真让她吊住了谢先生。”
“狐媚子手段,上不了台面!怪不得谢少不愿意带她出来社交,太丢人了!”
苏妩狼狈地蜷缩在地。
她像一只被剥光了羽毛的鸟,暴露在所有人的视线里,承受着最恶意的审视。
剧痛让她无法自己起身。
她下意识地,在混乱的人群里,寻找那个身影。
看到的却只是顾若雪依偎在谢宸屹身边,嘴角勾起胜利而残忍的微笑。
仿佛她的生死荣辱,与他毫无干系。
最后一丝支撑彻底崩塌。
巨大的绝望和屈辱如同冰水灌顶。
在决绝的自毁观念上涌的那一刻。
肩上一阵温暖袭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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