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我以为自己会被活生生掐死时,一道身影却急匆匆赶来一把推开了娘亲。
“秋姨你疯了!”
沈明月连忙将我护在身后,望向娘亲的目光满是惊惧。
“你要杀了阿梨姐姐吗?”
娘亲骤然回神,对上沈明月害怕的神情更是慌乱。
“月月,对不起。”
“是我吓到了你了吧,是苏青梨她命贱不配……”
“够了!”
沈明月深吸一口气,坚定地握住我的手道。
“阿梨姐姐不是仆从,她救了我的命在我心里便是我的亲姐姐。”
“配不配也轮不到秋姨你说了算。”
说着,沈明月就要将我扶起,可我伤势太重,一个起身竟直接晕了过去。
再次醒来,我已置身于圣女府的药汤之中。
身上的伤都已经被处理过,心口的伴生蛊因为远离了娘亲也安分了不少。
可想到娘亲那些话以及憎恶的目光,我心底仍觉得疼痛不已。
幸好,她不是我的亲生母亲。
回想起记忆中那个温柔和善的圣女,我心中便不由得生出一丝期待。
我想好了,纵使没有那十六年的陪伴,但只要比我现在的娘亲对我好上一点点,一点点就足够了。
想到这里,我强撑着身子,穿好衣服跌跌撞撞去寻圣女。
兴许是沈明月提前交代过,府中的下人纵使惊讶还是将我带到了圣女沈兰清的面前。
沈兰清让周围人都退下,疑惑道。
“青梨,下人说你找我,是有什么要事吗?”
我捏紧手,小心翼翼地抬头看向沈兰清,声音却泄出一丝期待。
“圣女,假如我是您的女儿,您会怎么样?”
听到这话,沈兰清先是一愣,随后忍不住嘲弄地笑出了声。
我愣愣地看着眼前的沈兰清,忽然觉得她跟我记忆中的圣女有些差异。
她笑了许久,这才站起身高高在上地望着我道。
“苏青梨,你是为你娘修秘术修疯了吗?”
“竟妄想你这种低贱之人也配当我的女儿?”
心口的伴生蛊在刹那间躁动不已,不断提醒着我眼前的人对我已起了杀心。
我捂着心口,脑海中回荡着刚刚的话,颤抖地问道。
“秘术,圣女你这话什么意思?”
沈兰清眉眼间带着几分不耐,讥讽道。
“自然是字面意思,一个鸠占鹊巢的卑贱之人就该得到教训!”
“是我故意将那以身成蛊的不全秘术给她。”
“她想用你拿到圣女之位,可南疆之人向来只操控蛊,绝不会让自己变成蛊。”
“圣女,更不会要一个自身成蛊的女儿!”
字字句句,犹如沉石般砸向我的心尖。
我呆愣地站在原地,连沈兰清何时离开都未曾发觉。
夜风凉凉,吹得我心头阵阵发冷。
一件斗篷披在身上,沈明月忍不住责备道。
“阿梨姐姐,我听说你来找我娘了。”
“你伤势未愈,怎么穿这么少就急匆匆出来了?”
看着眼前满脸担忧的沈明月,我抬手抚上她的脸。
“月儿,你说我上辈子是不是罪孽太重。”
“所以这辈子,我注定什么都是一场空。”
沈明月不明白我为什么说这话,她紧紧抱住我道。
“阿梨姐姐,你胡说什么呢?”
“你有我呢,月儿会保护你的。”
“就像当初十年前你救我一样。”
我恍惚地看着沈明月,十年前那个在蛊雾林中害怕地连路都不敢走的小女孩,如今竟也说着要保护我的话。
这般纯真善良,又蛊术高超,这才是娘亲与圣女心中的女儿。
而我这个已将自身变成蛊的女儿,不管是谁的女儿都已经是彻头彻尾的弃子!
注定只能被蛊虫啃咬至死,连全尸都留存不得。
明明是同一天出生的两个人,命运却截然不同。
心头像是被苦涩填满一样,苦得我眼眶酸胀难忍。
我看着沈明月手腕上的手镯,那是娘亲精心为她做的,连上边的花纹都是娘亲一点点雕刻出来的。
而我的手镯,不过是娘亲当初见我不肯练以身成蛊的秘术,随意在摊子上买的便宜货哄我。
可笑的是,我当做至宝戴了这么多年。
可为什么让我承受这一切呢?
一个念头,竟难以自控地扎根发芽。
我回抱住沈明月,藏于袖中的银针刺破指尖,溢出的鲜血化为蛊虫,又随着我的指引钻入沈明月耳后。
下完蛊虫后,我松开手,温声道。
“月儿,我们回去吧。”
沈明月以为我想明白了,高兴地点了点头。
在她转过身的瞬间,我抬手用蛊毒生生将手腕上的手镯腐蚀干净。
随后看着一无所知的她,无声地说了一句对不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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