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云天浑身骚臭,强撑着不肯认输:“先帝昏庸,醉心方术,宠幸宦臣,导致天下大乱,民不聊生,我也是...”
“这又与你何干?”蒋太师打断他,阴翳的双眸,深深的锁死了他:“别忘了,你是现代人,是从血缘、认知上与大胤毫不相关的现代人,大胤上下从未真心认可接纳过你,大胤子民的生死与你又有什么关系?莫不是甜言蜜语听多了,真以为有凌凤曦撑腰,你就是难以撼动的大胤摄政王了?”
沈云天沉默着说不出话。
一桩桩、一件件,他早已无话可说,他甚至都能肯定,若时光重来,他宁可放弃泼天富贵,也绝不踏入大胤境内半步。
时光并不给他重来的机会。
蒋太师一声令下,两个身强力壮的小厮便钳住了他,将他拖到一条放满木炭的小路前。
“这条路的尽头,供着我女儿外孙的牌位,因为你,他们失去了皇后太子的身份,失去了养尊处优的生活,失去了名誉和生命,你跪着过去,亲手替他们上一炷香,这不过分吧?”
不等沈云天开口,他便被整个人提起,按在噼啪燃烧的木炭上。
强烈的痛,灼穿他尚未痊愈的皮肤。
他痛得想逃,膝盖刚一动,人就摇晃着摔下去,毫无保护的手掌也猝不及防的按下去,滋滋冒油声传来,烧焦的肉香声也随之传来。
他痛得牙齿都快咬碎了,蒋太师大笑着,摸了摸胡子:“摄政王我可只要你跪过去,没要你滚过去,万一多烧了不该烧的地方,凌凤曦找我算账,我可怎么交差啊!”
凌凤曦要有算账的心思,还会把他送到蒋太师手里?
全大胤,哪怕一个最不起眼的小宫女小太监,都能看清凌凤曦对他的态度,还有谁会在乎他的生死、为他伸冤?
沈云天咬牙把手收回,一步一挪的,在蒋太师迫视的目光中,跪完了整条炭路。
又按蒋太师要求,在先皇后母子的牌位前,磕足了99个响头。
从头到脚都在流血,实在狼狈,蒋太师便以有辱斯文为由,将他扔进凿开了一个洞的冰湖里。
他努力抠住那厚厚的坚冰,不让自己往下面掉,冰面太滑,他从头发丝到每一根脚指头都在用力着,强撑着。
不知撑了多久,他指甲盖连血带肉抠掉了,手指头冻僵了,浸在冰湖里的身子都快和身下的湖水融为一体,太师府中门大开,小皇帝的圣旨终于姗姗来迟。
当被锦被包裹着,带出太师府,向来要强的沈云天,鼻角发酸的竟有想哭的冲动。
凌凤曦俯身颔首,亲手擦掉他眼角的泪,又在他冰凉得可怕的额头上轻吻了下:“别怕,过去了,都过去了。”
沈云天偏头,避开他的视线,透明光门猝不及防的闪烁。
“任意门倒计时:24:00:00。”
只有一天,再过一天,他就能永远离开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鬼地方。
一天真的很快。
沈云天勾着嘴角,笑了。
误以为他的笑,是因为得救,凌凤曦也没多想。
亲自将他送回青鸾殿偏殿,吩咐太医和宫女好好照顾他,叮嘱侍卫好好保护他,凌凤曦回了小皇帝的乾清宫。
姐弟俩连发好几道圣旨,任命蒋太师及其部下,将堆积的奏折处理完毕,夜早就深了。
楚斯然好酒好菜,一身清凉,在正殿候着。
见凌凤曦回来立刻就缠上来:“长公主可处理好政务了?都怪我,如果不是我,摄政王也不会跟您赌气,您也不用受制于人,不得不依靠蒋太师的人脉,来平息流言。”
健硕有力的男性躯体在手,美好的触感,沈云天里衣都保不住的狼狈,一闪而逝。
只一瞬,就被凌凤曦抛开,娇吟着,埋了进去。
一夜折腾。
凌凤曦照常上朝,照常用早膳,照常陪小皇帝召见大臣处理政务。
忙了一上午的他,本想趁午膳去探望沈云天,这样既尽到了夫妻情谊,也用不着留宿,用不着面对那具被流民染指过的身体。
楚斯然的贴身小厮过来寻她:“长公主我们家长史有请,长史备好了长公主喜欢的膳食,还有一个惊喜想亲口告诉陛下。”
凌凤曦爽快答应,抛下即将抵达的青鸾殿偏殿,摆驾相距不远的青鸾殿正殿。
转身之际,她胸口忽然一刺,像被什么东西剜了一下,要把她身体的一部分剜去。
回首看阳光之下入目可及的偏殿牌匾,凌凤曦沉沉的想,她应该是太爱沈云天了,对他用情太深了,才会绞尽脑汁想留住他,才为在他宫门口改变心意而感到心虚。
毫不犹豫的收回视线,凌凤曦加快速度,走向青鸾殿正殿。
与此同时,青鸾殿偏殿,只听滴的电子音,倒计时跳到00:00:00,光门也亮到了最盛。
几乎床榻前所有的宫人太医,都眼睁睁的看着,金尊玉贵的摄政王,以光速消失,凭空消失在他们的视线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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