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，十平米的廉价旅馆，墙壁渗着水渍。

我妈坐在床沿，背影僵直，整夜不睡，只是默默流泪。

那压抑的沉默让我快要窒息。

“妈，爸到底得了什么病？”

她身体一颤，终于回头看我，眼神躲闪。

“珂儿，别问了。”

“为什么不能问？”

“他把我们赶出来了！你还瞒着我什么？”

她只是摇头，嘴唇翕动，最后还是那句。

“求你，别问了。”

她的哀求像一张网，把我困在原地。

第二天，我不顾我妈阻拦，冲回学校。

我把从垃圾桶里翻出的安眠药包装盒，拍在辅导员桌上。

“老师，这是林玉儿给我下药的证据。”

“保研面试那天，我就是因为这个才昏睡。”

辅导员拿起包装盒，公式化地点头。

“你的情况我了解了，学校会调查的。”

他说着，看我的眼神却带着毫不掩饰的怜悯，像在看一个失败者。

刚出办公室，林玉儿的声音就传了过来。

她被几个同学簇拥着，像个女王。

“……就是嫉妒我拿了名额，都开始胡言乱语了。”

“说我给她下药，你们说好不好笑？”

周围哄堂大笑，看向我的眼神充满鄙夷。

她早已先我一步，把我变成了别人口中的疯子。

林玉儿拨开人群走到我面前，嘴角上扬。

“蓝珂儿，别挣扎了。”

“你现在就是个笑话。”

我捏紧拳头，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。

陌生号码。

我接通，对面是低沉的男声。

“是蓝珂儿同学吗？我是A大研招办的赵老师。”

我心头一跳。

“关于你反映的情况，一个药盒证据不足。”

他顿了顿，声音变冷。

“另外，提醒你一句。”

“蓝建国先生在你校的风评，也许会影响你的前途。”

电话挂断，我愣在原地。

蓝建国？

我爸？

他一个给学校捐过楼的商人，能有什么风评问题？

赵老师的话是什么意思？

我需要更有力的证据。

夜里，我回到那个“家”的楼下。

我爸的车停在路边，车窗留着一道缝。

他从储物格里拿出礼盒递给林玉儿。

打开，是条钻石项链，光芒刺眼。

林玉儿凑过去，在他脸上亲了一口。

而我爸脸上，是我从未见过的纵容和宠溺。

我举起手机，镜头因为手的剧烈颤抖而晃动，录下了一切。

我把视频发给我妈。

【看，这就是你让我不要恨的男人。】

她秒回。

【珂儿，快删掉！千万别给任何人看！尤其是学校的人！】

不是伤心，不是愤怒，是惊恐。

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，她到底在怕什么？

我直接拨通了蓝建国的电话。

“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妈？她陪了你二十多年！”

我的声音在抖。

电话那头沉默片刻，随即是极度不耐烦的冰冷。

“蓝珂儿，我警告你，别再骚扰我和猪猪的生活。”

“至于苏婉，她只是暂住，我们的合约早就到期了。”

合约？

我愣住了。

他冰冷的声音再次传来。

“你们，都该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