物业经理大概是被我吓住了,动作倒是很快。
不到一个钟头,他就在群里发了段和稀泥的公告,翻来覆去就是邻里和睦、不要传谣那几句,最后提了一嘴业委会无权入户调查。
李蓉没吭声,但那几个跟屁虫又开始阴阳怪气。
「哟,好大的派头,动不动就告状。」
「自己要是没问题,怕别人说什么?」
我没搭理。
可第二天,我的车位被占了。
一辆半旧的白车,不偏不倚地停在我买的车位上,连个挪车电话都没留。
我认得这车,李蓉家的。
我给李蓉打了个电话。
电话响了半天才接,背景音里麻将牌搓得哗哗响。
「喂?哪位?」她语气很冲。
「我是江桉,你的车占了我的车位。」
「哦,是你啊。」她拖着长音,「不好意思啊,我老公去趟超市,临时停一下,马上就走。」
「那麻烦快点。」我压着火。
「知道了知道了,催什么!」她不耐烦地挂了。
我站在地库里,等了足足半个小时。
那辆白车一动不动。
我再打过去,直接被挂。
第三次打,关机了。
我看了一眼表,晚上九点。我手里还提着个二十斤的设备箱,里面是明天任务的精密仪器,不能离身,更不能磕碰。
从地库走到我家,要将近十分钟。
我只好把车停到老远的访客车位,提着沉重的箱子,一步步往回挪。
地库的风又冷又潮,空旷中只有我的脚步和喘息。
回到家,后背都湿透了,胳膊酸得抬不起来。
我把箱子稳稳放下,人瘫在沙发上,看着对面李蓉家透出的灯光和隐约的麻将声。
我拿起手机,给一个号码发了条信息。
「查一辆车,车牌XXXXX。车主李蓉、张渠夫妇的所有公开信息,资产、社会关系、违法记录。要快。」
发完,我删掉了记录。
第二天一早,我就收到了回复。
一份详细的报告躺在我的加密邮箱里。
李蓉,退休前是街道办普通科员,跟她吹的「干了半辈子社区工作」完全不沾边。她老公张渠,在一家快倒闭的国企当司机,还有两年退休。
两人名下除了这套房,还有两套老城区的学区房在出租。
最有意思的是,那辆占我车位的白车,今年有28条违章没处理,基本都是乱停车。
我把报告存了档,照常去上班。
晚上回到车库,那辆白车果然又停在那。
我没再给她打电话。
我直接拨了交警队的举报电话。
「你好,我要举报,静安里小区地库,有车长期占私人车位,而且这辆车有多起违章没处理。」
我报了车牌号和具体位置。
半小时后,一辆拖车在物业保安的指引下开进了地库。
交警和拖车师傅对了车牌号,确认信息,就开始上设备准备拖车。
这动静很快引来一圈看热闹的,李蓉和她老公张渠也黑着脸赶了过来。
「你们干嘛!干嘛拖我的车!」张渠想冲上去拦。
交警拦住他,亮出证件:「接到举报,这辆车涉嫌多起违章未处理,依法暂扣。请你配合。」
「什么违章!我怎么不知道!」李蓉开始撒泼,「你们是不是弄错了!这是我们的车!」
交警拿出终端,调出记录,面无表情地念道:「车主张渠,名下这辆车,今年共有28起交通违法未处理,累计扣分52分,罚款5600元。按规定,我们要暂扣车辆,车主处理完所有违法,再来接受处罚领车。」
52分,5600元。
这两个数字一出来,围观的人群里发出一阵抽气声。
李蓉的脸一下就白了。
「谁!是谁干的!」她尖叫起来,眼睛像刀子一样在人群里扫,最后死死落在我身上。
「是你!江桉!你这个贱人!」她疯了似的朝我扑过来。
我退了一步,物业经理和保安赶紧冲上来架住她。
「李主任!您冷静点!」
「冷静不了!她一个外头养的小三,凭什么在这儿害我!我要撕了她!」
她泼的脏水,第一次这么当众,这么肆无忌惮地喊出来。
周围邻居的眼神,有鄙夷,有好奇,也有看好戏的。
我站在人群中央,被这些目光包裹着。
我没吭声,就那么冷冷地看着她。
就在这时,我手机响了。
一个加密通话,是我的上级,陈局。
我走到旁边安静的角落接电话。
「江桉,」陈局的声音又快又急,「任务有变,目标A提前行动了,你必须在凌晨三点前到指定地点完成布控。这次行动是最高级别,不能有任何闪失。」
我心里一沉:「明白。」
挂了电话,我看着眼前的闹剧,一阵压力涌上来。
李蓉还在那哭天抢地地骂,物业经理急得满头大汗。
我必须马上回家拿设备出发。
可我刚转身,就看见李蓉的丈夫张渠,正阴沉着脸,悄悄走到电梯间的消防栓旁,从里面拿出了一把消防斧。
他提着斧子,眼神怨毒地看着我的背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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