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差一点杀了她的孩子,却从她的脸上找不到一丝恨意,反而还有那日看我的怜悯。
【才生下翎儿时,我也与你今日一样,用手捂住他的口鼻。】
【娘娘你!】
【我也恨他。生下他的孩子那一刻,我厌恶极了,也想过一死百了。】
沈织锦上前拉起我的手,似乎在安慰我:
【桑榆儿,可只要人在,万事都有转机。】
我收起了青山送我的银镯。楚煜曾嫌弃着让我扔了,他说王府富贵,我是王府的人同样富贵,与这些个便宜物什实在不配。
我也开始想法子讨好楚煜。我很清楚,要想在王府中好好地活下去,就得攀好楚煜这棵大树。
可王府里又进了一个新人,听说是楚煜从青楼买来的,叫云烟,生得极美,巧笑倩兮,美目盼兮。我想,这下我的日子更难过了。
可没想到,云烟进府的第一夜,楚煜却跑来我的院子。我意图谋害小世子的事情还是没能瞒住。
那时我已经睡下,他一手将我从床上提起来。
【没想到你胆子这样大!】
我还没有反应过来,又立马迎上他的吻,霸道缠绵,似乎要将我肺里的空气全数吸了去。我有些喘不过气,捶打他的胸膛。楚煜这才停下来。
他喘着气,将我紧紧抱住:
【阿凝,我们都好好的好吗?我们生一个自己的孩子好不好。】
阿凝?
次日,我从沈织锦那知道了楚煜口中的阿凝是谁,前雍州协领的女儿,谢晚凝。
她上前凑近我,摸了摸我眼下的泪痣。
【你和她真像,尤其是这颗泪痣。】
我和云烟也很像。
几日后她兀自跑来我的院子,也同沈织锦一般,摸着我的泪痣说真像。
我对小世子心有歉疚,便时常带些好玩的小玩意儿去逗他。小娃娃调皮,拉着我要爬树掏鸟窝。
随行的人都阻拦,我却一时想起从前在山野间放肆的日子,提了裙子三五两下就爬上了树。
忽的听见下面几人恭恭敬敬的一声:
【殿下。】
我抱着树干不知该如何是好。谢晚凝是世家女,断不会如此恣意妄为。
没想到他居然心情大好,竟挽起袖子要接我。
后面我才听说谢晚凝是将门之女,也曾潇洒自在。
楚煜来的日子渐渐多了起来,有时他白日也来,甚至会带些小玩意儿哄我。原本冷清的院子居然开始热闹起来。
只是月光爬上床头时,我仍会偷偷拿出我的银镯轻轻擦拭。
可每次楚煜前脚一走,云烟后脚便来我的院子坐一坐。她是来奚落我的。那一晚楚煜宿在我屋里,她还是记恨上了。
她说,我一个村妇粗鲁不堪,做不了服侍男人的活。
她说,我巴巴地扮作另一个人,真是下贱。
她说,我在王府里逍遥快活,不管家里的男人死没死。
云烟怎样说我都无妨,可她不该提青山。我气急了,手里拿起不知什么东西向着她扔了出去。云烟也不是好欺负的,上前与我扭打起来。
我与云烟打架的事情,整个王府都知道了。
楚煜风尘仆仆地跑来看我。
【榆儿。我已经好好惩戒那个毒妇了。】
他心疼地叫着我的名字,细细地向我额上的伤口呼气,凉丝丝的。
可他的温柔模样却让我恶心。我不明白,明明是他将云烟纳入府中,却从未给过一晚的恩宠。今日之事,是非已经很明了,但他仍毫无理由地偏私我。
只因为我比云烟更像谢晚凝吗?
随侍的丫头看不明白,只说王爷真是宠我。
鬼使神差一般,我去了云烟的院子看她。
她趴在床上,想必是受了极重的笞刑,但见到我,还是一脸的不屑。
【你是来幸灾乐祸的吗?看你扮得多成功啊,王爷真是心疼得紧。】
【云烟,对不起。】
为那一晚道歉,为与她打架道歉,为她被责罚道歉。
她往日嚣张叫嚣的眼神突然暗了下去,只闷闷说道:
【该道歉的不是你。你走吧,不要再来我的院子,我不想再见到你。】
可我还没离开她的院子,就遇见楚煜怒气冲冲地走来。他手里拿着的是我的银镯。
他一见我,手上的镯子狠狠地朝着我扔了过来,打在我额上,血水瞬间淌了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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