浑身像是被重新拼接一遍,好像所有的骨头重新被人一根根摆正。
我吐出一口血沫,从黑暗中醒了过来。
我正躺在医院的病房里,走廊外是大呼小叫的唐婉玉。
“好疼啊,三哥,呜呜呜,我的肋骨是不是断了?”
“不然怎么会这么疼?”
三哥捂着头,“医生检查不是说没事吗?但三哥的头也好疼。”
唐婉玉抓着他的胳膊撒娇。
“我想住院给粉丝拍个病房vlog,但那个讨厌的医生竟然说没有床位,不让我住院。”
三哥走进来敲了敲病床上的栏杆。
“既然醒了就别装死了,赶紧把床让出来,没听见婉玉的话?”
他不顾我身上的伤,强行把我从床上拉下来,剧烈的疼痛让我眼前一黑。
他随手把我扔在走廊上,居高临下。
“别忘了你还欠着婉玉的一条命。”
“我不欠。”
唐婉玉准确来说是我的堂姐,当年家里着了一场大火,唐婉玉的父亲为了救人被横梁砸中,死在火场里。
从那天开始哥哥们便说我欠唐婉玉一条命,可我是自己跑出来的,被堂伯父救的人分明是几个哥哥。
但每次说起来他们都会说是我欠唐婉玉一条命,如果不是我唐婉玉就不会没有爸爸。
这些年,我为她挡灾生不如死,哥哥们却站在道德制高点领着功劳。
我又吐出一口血,病房里唐婉玉尖叫一声。
“天哪,怎么回事,我喘不上来气了。”
“这医院里该不会有鬼吧?唐婉音呢,哥,快,快把她拖进来。如果有鬼就让鬼索她的命。”
二哥把我拖回床上。
这时候查房的护士也到了。
她给我打了一针镇痛剂,我立刻昏睡了过去。
陷入黑暗前,是唐婉玉庆幸的声音。
“果然她一回来我就觉得好多了,还是她命硬。”
我养好病出院已经是一个月以后了。
四哥冷着脸来医院接我,他是享誉全球的钢琴小王子,平时一般都在外面巡演。
“今天是婉玉爸爸的忌日,大哥说接上你我们一起去祭拜。”
说完,他快步走在前面,恨不得落我十米远,我拖着瘸腿提着东西缓慢地跟在身后。
四个哥哥都有各自的事业。
大哥是信息公司的总裁,二哥是金牌律师,三哥是赛车手,他们的人生闪闪发光、前途耀眼。
可我曾经也差一点就接了国际知名舞团的offer。
我从四岁开始就从早上五点起来练舞,能进那个舞团是我毕生的梦想。
但也是那一年唐婉玉疯了一样跑去做极限挑战,她一个没有任何经验的新手不顾所有人的劝阻,从三千米高空跳伞。
最终她砸在一颗树上,树枝狠狠穿透大腿。
所有伤害全都转移到了我的身上,我瘸了腿,再不能跳舞。
我低着头上了四哥的车,一上车发现唐婉玉就坐在我旁边。
开车的是大哥,而四哥嫌弃地绕到另一边坐到了唐婉玉旁边。
一路上,他嘻嘻哈哈讲着舞团的趣事。
“说来也怪,前几天我不知道怎么突然手疼,连钢琴都弹不了,经纪人吓坏了说我这手价值千万,找了几个大医院给我检查,但后来不知道怎么又莫名其妙地好了。”
我平静地看着他的手。
这就是30%伤痛的威力吗?那如果达到65%呢?
几乎是我思考的瞬间,一辆大货车突然对着我们冲了过来。
大哥拼命急刹,‘吱嘎’一声。
我下意识朝着旁边走去。
然而就在撞车的瞬间,四哥抓起旁边的我挡在了他和唐婉玉面前。
“砰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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