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我是被孩子的哭声吵醒的。

我看了一眼手机，早上六点。

我撑着身子坐起来，客厅里传来陆哲暴躁的嗓门。

“别哭了！祖宗！别哭了行不行！”

“奶粉不是刚吃过吗？怎么还哭！”

我扶着墙慢慢挪出去。

只见陆哲顶着鸡窝头，穿着大裤衩，正抱着孩子在客厅里乱晃。

孩子在他怀里扭得像条虫，脸都哭紫了。

茶几上倒着半瓶凉掉的奶，地上还有撒出来的奶粉。

尿不湿扔在沙发上，打开着，里面的屎黄得刺眼。

“怎么回事？”

陆哲看见我，像是看见了救星，又像是看见了仇人。

“这孩子是不是有病？哭了一个小时了！”

“我喂奶他不喝，抱着他也哭，是不是哪里疼？”

我走过去，伸手摸了摸孩子的尿不湿。

沉甸甸的，都快坠到膝盖了。

“尿不湿满了，你没换？”

陆哲瞪大眼：“我刚才看还没满啊，不是能吸很多水吗？”

我深吸一口气，忍住想扇他的冲动。

“那是广告。”

“去拿新的尿不湿，还有湿巾。”

陆哲手忙脚乱地去翻柜子，嘴里还在碎碎念。

“真麻烦，季珩昨天怎么没说还要换这个。”

提到季珩，门铃突然响了。

陆哲动作一僵，警惕地看向大门。

“谁啊？大早上的。”

我去开门。

门外，季珩提着两个保温桶，身上带着清冽的晨风味道。

“嫂子，早。”

“我晨跑路过，顺便在早市买了点小米粥和包子。”

“我想着哲哥昨天喝了酒，胃肯定不舒服，小米粥养胃。”

他笑得人畜无害，露出一口大白牙。

陆哲抱着还在哭的孩子冲过来，一脸防备。

“你有病吧？谁要你买早饭？”

季珩也不恼，视线落在孩子身上，眉头微皱。

“哲哥，宝宝是不是不舒服？”

“这哭声听着像是有气。”

说着，他自然地把保温桶放在鞋柜上，伸手去接孩子。

“我来看看。”

陆哲下意识地想躲，但孩子哭得实在太惨。

就在他犹豫的一瞬间，季珩已经把孩子抱了过去。

季珩熟练地把孩子竖抱起来，轻拍后背。

“可能是胀气了。”

“哲哥，你刚才喂奶拍嗝了吗？”

陆哲愣住：“拍嗝？怎么拍嗝？”

季珩叹了口气，对着陆哲说。

“哲哥，你这新手爸爸当得太粗心了。”

“没事，我教你。”

“你看，手要拱起来，从下往上拍……”

“嗝——”

一声响亮的奶嗝从孩子嘴里冒出来。

孩子瞬间安静了，趴在季珩肩头，甚至还吐了个奶泡泡。

陆哲站在旁边，手里抓着那个没换的尿不湿，像个多余的傻子。

季珩转头冲我笑：“嫂子，趁热吃早饭吧。”

“哲哥，你去洗把脸，这尿不湿我来换。”

“你昨晚肯定没睡好，黑眼圈都出来了，看着让人心疼。”

陆哲的脸一阵青一阵白。

我坐在餐桌边，打开保温桶。

小米粥熬出了油，包子是牛肉大葱的，香气扑鼻。

我大口吃着，看着季珩在沙发上给孩子换尿不湿，动作行云流水。

陆哲站在旁边，插不上手，只能干瞪眼。

这一刻，我心里那个火啊，熊熊燃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