点开那个备注是「妈妈6.3」的对话框。
聊天记录看着黄橙橙的，很喜庆。
都是我每个月的转账记录。
除此之外，连客套话也没有。
没有语音。
没有谢谢。
没有注意身体。
没有别让自己太累了。
什么都没有。
像扔进了深井，连个回音都没有。
喉咙里堵得厉害，一股腥甜气往上涌。
我死死咬着牙，把它咽了回去。
突然我就不知道怎么开口了。
我编辑了又删掉，眼睛又干又涩。
手指抖得厉害，不知道点到了哪里，界面一跳，进入了视频号。
是妈妈的视频号。
最新一条，发布时间是昨天下午。
镜头背景是家里收拾得锃亮的厨房，弟弟笑嘻嘻的对着镜头。
妈妈在边上配了小字。
「他说今天的菜合胃口，比夸我什么都管用。」
我点进主页，忍不住一条一条翻看。
全都是弟弟的照片，一张我的也没有。
从小到大，所有小事，都写的清清楚楚。
置顶是妈妈和弟弟的拥抱合照。
两个人都面对着镜头，笑得灿烂。
配上了字和温馨的音乐。
「妈妈不需要你多优秀，普普通通就好了，妈妈只要你幸福。」
妈妈的网名是「冉冉妈妈」
是弟弟程冉的小名。
手机脱力滑落，砸在被子上，闷响了一声。
屏幕还亮着，定格在妈妈那张笑得满足的脸上。
眼睛酸酸的，好像要流鼻涕了。
病房里也太冷了，是不是开了空调？
我一摸鼻子，满手的鲜血。
我怔怔地看着惨白的天花板很久。
忽然，一段被遗忘很久的画面，撞进脑海里。
那是我小学一年级，期末考试。
我第一次捧了一张双百分的试卷。
那天回家，妈妈也是这样对我笑的。
她摸着我的头，手指干燥温暖。
声音难道轻快。
「我的儿子，你一定要争气啊。」
我慢慢蜷缩起来，侧过身，把脸埋进带着消毒水味道的枕头里。
枕头很快湿了一小片。
突然好想家。
难得矫情，我打开小号朋友圈，敲下第一条朋友圈。
「失业了，生病了，好累。」
一整晚过去，理所当然的一条红点标识都没有。
我成为了这座城市里被遗忘的孤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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