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六点,清晨的薄光从云层的缝隙挤出,空气还带着潮湿的气味。
才三岁半的妙妙***一件薄薄的水獭小睡衣,蹑手蹑脚地从家里走出来。
“大黄来吃饭啦。”
小幼崽细声细语,生怕惊扰到什么。
王家左边的杂物堆里,一个黄色的身影匍匐扭动,艰难地从窝里探出一个头,从喉咙里发出撒娇的低哼。
妙妙一喜,从外套夹层里拿出泡沫盒:“徐奶奶让妙妙帮忙,给了好多好多米,可香香了。”
“大黄你快吃,不要被发现。”
正专心喂养狗狗的妙妙没发现,自己身后悄然跟了一个小人儿。
王天纵见小野种偷偷摸摸,还以为有好东西,结果就为了个畜牲。
他瘪瘪嘴,大声嚷嚷:“爸爸妈妈!小杂种偷我们家的米了!”
妙妙眼疾手快,扑过来要捂他的嘴,上半身的重量压在王天纵身上,王天纵支撑不住,倒在了地上。
春天,昨夜还下雨,王天纵好巧不巧倒在水坑里,白白净净的衣服霎时间全是污水。
小姑娘:“哥、哥哥,不要乱嗦话。我没偷米。”
王天纵不听,一下子就哭起来:“好脏!啊啊啊!小杂种你竟然敢欺负我!我要告诉爸爸!”
妙妙身上也是水,但她反应快,见没法劝说王天纵,回头就解开大黄的绳子。
王天纵的哭声吸引来了屋里的王成周,他烦躁地抱怨:“吵吵吵!又发生什么事了?!”
男人阴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,女孩身子猛地一颤,脸刷的发白。
王天纵告状:“她偷我们的米!爸爸你快打死她!打死她!”
王成周本来就为昨天赌钱输了生气,现在又被吵醒,心里正堵着一口气。
“我说这些天饭怎么越来越少,原来都是你干的!”
她嗫嚅着嘴唇:“粑、粑粑,大黄已经三天没吃饭了,会饿死哒。”
“而且这些都是徐奶奶送的,不是窝们家的。”
王成周大怒:“老子说话你还还嘴!”
中年男人一巴掌推开妙妙,找到靠在墙角的一节棍子:
“那个老太婆天天唠叨不给钱就算了,现在就连你这个小贱人也敢不把我当回事!”
“人都死了,钱宁愿给你这个野种也不愿意给我!”
“你就和那个老太婆一样,一点用都没有!”
还带着毛刺的棍子,像雨点一样落在妙妙小小的身躯上,小丫头眼睛刷的一下就湿了。
“粑粑、不要打,妙妙好痛……”
王成周充耳不闻,棍子一下一下打在小幼崽身上。
小幼崽只能把自己蜷缩成虾米,尽力保护自己,幸好大黄逃出去了。
王天纵看着自己爸爸打人,一点也没觉得不对,还很兴奋,不住拍着手:“哈哈,打得好,爸爸再打重一点!”
“打她头!打她头!”
可是棍子始终不往头上敲,他不满地跺跺脚,自己捡石头扔。
像投篮一样朝着头部扔。
咚一下砸中耳朵。
小姑娘痛的**出声,哗啦啦的血蔓延到衣襟,王奶奶送的小睡衣全脏了。
妙妙是被遗弃的,被发现时身上只有一个薄薄的小被单,找到她的王奶奶一直精心养育着她。
王奶奶年纪大,靠着捡垃圾维生,省下来的钱给妙妙买小衣服,还攒着钱准备让她读书。
直到半年前王成周回来。
王成周是王奶奶儿子,几年前因为犯事关进监狱,出来后第一件事就是找王奶奶要钱。
【“老太婆把银行卡给我!”
“这次兄弟介绍的投资特有搞头,你要想过好日子就把所有钱给我!”】
王奶奶不同意,最后被他气的心脏病复发去世。
王成周还念着钱,一查,老太婆竟然留下遗嘱全给妙妙!
他都快气死,每日都对妙妙非打即骂泄气。
“赔钱货!一群赔钱货!”
王成周身子虚,打了几下就没力气,摔棍子喘气。
望着疼的翻不了身的妙妙,浑浊的眼珠子一转。
“妙妙啊,你是不是很想奶奶?”
他让儿子回去,岔腿蹲着,也懒得委婉:
“你奶奶也想你,在她摔倒之前,一心一意还念着你这个野种呢。”
“不过她死也是因为你,谁叫她不肯给我银行卡密码,说要留给你,我一时手软就把她推下去了。”
“既然你们两个感情这么深,妙妙想见奶奶,那就去死吧!”
只要妙妙死了,那能继承财产的就只有他了。
最好这死丫头能懂事点,自己往大街上一冲,被压死了还能让他再捞点钱玩玩。
妙妙听不清王成周在说什么,不过她听懂了最后一句话。
呆呆地重复着:“不要死、不要死!”
她要好好活着!
小丫头呜呜叫着,想离开王成周周围,但用尽力气也不过在地上拖出一个短短的痕迹。
白皙的皮肤在一连的拖拽下留下深刻的痕迹。
王成周还想着怎么榨取妙妙最后的价值捞钱,措不及防听见小丫头拒绝的话语,直接暴怒。
“好好好,既然你不愿意,那爸爸就送你一程!”
妙妙还想站起来,被一脚踹出了王家范围。
小身子像断了线的娃娃,砸在水泥地上,额头刚好磕到旁边的石块,一瞬间血液浸满脸。
王成周还想追,一个黄色的身影突然扑上来。
“啊啊啊啊!”
尖锐的指甲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划在王成周脸上,大黄呜咽一声,似乎在催促妙妙赶快逃走。
“什么东西?!”
男人的双手胡乱抓着,还在骂污言秽语,妙妙却听不见了。
她费力地爬到大马路上,想要求救。
眼前一黑,晕了。
额头上的鲜血蜿蜒向下,沾在了肩膀上的胎记上,不过一会儿,暗色的胎记像是活了一般,一闪一闪。
而就在妙妙昏迷的同时。
首富林家的掌权人林霆锋突然心里一悸。
左兜的位置传来不正常的灼热,他想起什么,连忙从中掏出一张黄纸:
【妙妙,江城,及新路中段处】
他的二儿媳拭了拭眼角的泪,发现公公愣在原地,不由得奇怪:“爸,你怎么了?”
谁想到老爷子抬起头,眼眶中居然一片晶莹!
“找到了!找到了啊!”
他喜极而泣,大步走向旁边停着的豪车,指挥司机向着妙妙的位置开去。
林悦第一次被人这么无视,心中不悦,却还是走上前。
她扶着老爷子:“爸,到底发生了什么?您身子不好,有事还是让儿媳去处理吧。”
“你侄女找到了!”
林霆锋老泪**:“妙妙丢了四年,远苍也昏迷了四年,这次终于有她的消息了!”
四年前,他的孙女妙妙丢失,大儿子林远苍离奇昏迷,一度让他一蹶不振。
大儿子从未醒过,所有就诊过的医生劝他早做准备,孙女的消息又全是假消息。
他几乎绝望了。
直到三天前,有个道士过来,说要想唤醒远苍需要先找到妙妙,而妙妙的下落到时间他自会知晓。
那老道士说完就消失不见,奇怪的是,其他同样见过老道士的人却对那次对话一无所知。
实在不像凡俗手段。
林霆锋走投无路,只能死马当活马医,日日将黄纸带在身上。
而现在……妙妙有消息了。
林霆锋第一次觉得车太慢了,恨不得自己来开:
“老徐,开快点!”
“五分钟之内找到小姐, 奖励三倍工资!”
不一会,他们终于找到昏迷在马路上的妙妙。
小幼崽孤零零倒在马路上,小小的身子蜷缩着,皮肤苍白如纸,显得额上的血液触目惊心。
看起来,像死了一般。
林霆锋的耳边嗡鸣一片。
前一刻的心脏还在为了见到孙女欢呼,下一刻死一般的寂静。
“妙妙?”
他的嘴唇发抖,脚步踉跄地跪在小幼崽身旁。
“爷爷来迟了。”
他牵过妙妙的小手,那只小手还残留着温度,却无力地垂挂着。
他眼泪都要掉下来了。
怀里的小人儿静躺,额头和耳朵边全是血,手臂青紫,就连脖子下露出的小块**也是触目惊心。
更别说,她还有张酷似大儿子的脸。
某一刻,林霆锋眼前出现了大儿子和孙女一起离去的画面。
“妙妙……爷爷来了,爷爷来了,你别走好不好?”
林霆锋颤抖地将手指放在妙妙鼻前。
终于,停止的空气开始流通。
“快、快过来,妙妙还活着!”
他脱下身上的高档西装,抱着妙妙奔上车,生怕迟到一秒。
“快去医院!”
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