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了我的孕期安全,沈易安连续小半个月都没再回过家。
那一夜的龃龉,成了我们心照不宣的秘密。
而另一个秘密被揭开,是我从母婴店逛完出来。
撞见沈易安把一个我不认识的漂亮女孩,压在墙上。
女孩双脚发软缩进他怀里,视线却扫过提着一兜子孕妇用品的我。
「都怪昨晚你要的太多了,我都站不稳~」
她嗔怪地把拳头砸在沈易安胸肌上。
「你难道不知道自己有多迷人?」
沈易安把那女孩揽进怀里,下巴落在她发顶。
亲密完,他带她去了转角的奢侈品店。
我想迈开腿上去,却发现腿有千斤重。
巨大的玻璃镜中折射出的我,双腿因水肿而变形难看。隆起的肚子将原本修身的连衣裙顶起,腰线早已消失。就连发丝,都因为孕期变化的激素而变得油腻粘连。
那女孩袅娜的背影,青春的气息就像一根针一样扎进我眼里。
我去洗手间整理情绪,将口红反复在唇上勾勒。
镜中忽现一张得意的笑脸:
「姐姐,这支口红不适合你。」
「下次还是让易安哥哥给你选支合适的色号吧。」
她装作惊讶的捂嘴,然后挑衅般开口:
「哎呀,都忘记了,易安哥哥应该不会陪你逛商场吧~」
「也是,你年纪又大,除了能靠孩子来绑住易安哥哥,也没什么能被他看得上了的。」
镜中的我,正红色的唇彩下,整张脸都显的狰狞。而眼角堆叠的皱纹和泪痕交错,早已不是年轻时的样貌。
我低头看自己隆起的肚子,委屈霎时酸涩了鼻腔。
沈易安说过,不论我变成什么样子,他都会喜欢我的。
恋爱中的女人,果然好骗。
我回眸去盯那女孩,目光一遍遍在她满溢青春气息的脸上逡巡。
「你和沈易安在一起多久了?」
「十天。」
「十天你就有把握,在我这说这种话吗?」
她抱胸,细眉扬起个不屑的弧度:
「姐姐,我们是真爱。」
「和在一起的时间长短有关系吗?」
我逼近了她,略高的身量让我能居高临下,压她一头:
「上一个以为自己遇见了真爱的蠢女人是我。」
「永远有人年轻,永远有人以为自己是……」
她眼里蓦地落下泪来,一道熟悉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:
「姜雅雅,你别太过分。」
「小安都哭了,你还要她怎样?」
他推开我,将他的小安拉进怀里。
「我才没看着你一会,怎么又被人欺负了?」
一句句话好像钝刀割肉,从前被人围堵欺负,骂狐狸精的人是我。
沈易安揽进怀里的人也是我。
现在他还是他,我却成了那个触犯他底线的人。
我擦掉眼角的泪,拖着疲惫的身心开口:
「沈易安,你没什么要向我解释的吗?」
「姜雅雅,我也是个正常的男人。」
沈易安扶额,好看的眉拧成一团,极不耐烦地回答我的提问。
「你怀孕了,我怎么解决我的生理需求?」
躲在他怀里的女孩娇娇一笑,调情般亲他喉结,又惹得他眸底一暗。
她二人沉浸的表情,甚至让我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,才能听到如此厚颜无耻的辩白。
归因于男性集体的道德感,归因于生理需求,就可以把伦理和道德抛诸脑后?
多可笑的言论。
「沈易安,可我们是夫妻。」
「你在婚内出轨,不应该乞求我的原谅吗?」
沈易安的眼神凉下来了,不屑地说:
「所以呢,你要和我离婚吗?」
「你有什么资格?」
眼前的沈易安,似乎和那个我认识了三年,走进婚姻殿堂的沈易安是两个人。
是,我和沈易安的恋情中。
我一直都是那个弱者。
沈易安说,他会为了我们的家努力,我只需要照顾好自己。
他是上市公司大总裁,我只是一个念完大学就步入婚姻的一纸白纸。
我所有的消费绑定的是沈易安的卡,所握有的一切社会资源地位,都是沈易安妻子这个名目下的,附送赠品。
所以,我没资格提任何让他觉得不开心的话题,没资格决定自己的去留,没资格质问他的行为,不论多不合理。
所有他曾对我的付出,终成了拿捏我的武器。
我忍住胃里的翻滚,强撑着最后一点体面开口:
「沈易安,我们离婚吧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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