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是我问:
“你、你看过,吗?”
“没有。”陈寻摇了摇头,指了指手中的树,“只在书里,或者是电视上看到过。”
“不如这样?”
陈寻看到我再次陷入沉默,眼睛一亮,忽然想到了什么一样,提议:
“等你好了,我带你去看雪杉。”
我有些动容了。
从这天开始,我偶尔会和陈寻说上几句话。
他和其他的心理医生真的不一样。
其他的心理医生会一直问我问题,然后自以为很懂的样子,揣摩我的内心。
他们都觉得我有病,但是我根本没病呀。
我就是不想说话而已。
但是陈寻不会这样想,他也不会一直追问我,问我是因为家庭还是车祸导致的问题。
他会带我出去玩。
带我去体验做高铁,带我去公园看新移植的花,带我去城市的边缘看海。
只不过,有些时候他会拿着本子和笔,在上面记些什么。
我问他:“你、你怎么、不给我......治病呢?”
“治什么病?”陈寻问我。
“结、结巴。”
他若有所思的点点头,坐在我身边的草地上问我,“你想知道我在国外的研究项目吗?”
我疑惑的看向他。
陈寻自顾自的介绍:“你知道人和动物的区别是什么吗?那就是人是有自制力的,人类在进化的过程,失去了很多动物本能,这就意味着人类在情感方面会更加敏感,我不觉得你不说话是病,因为你不是不能说,只是不想说。”
“比起治疗,我觉得你更需要快乐。”
我不得不承认,他的研究好像很成功。
把我研究的透透的。
真讨厌啊。
我把脸扭过去,不想再看他,却不能控制的在脑海中一遍一遍勾勒他的样子。
坏了。
我心想,我该不会喜欢上他了吧。
晚上吃饭的时候,父亲给我夹了菜。
我想了想,还是张口说了一句:“谢、谢谢。”
虽然还是一样的结巴,但是父亲却忽然红了眼眶,又给我夹了好多的菜。
他感叹着治疗真的很有效果,还做了一面锦旗送到了陈寻所在的心理诊所。
而我,和陈寻表白了。
“我喜欢你。”
陈寻顿住,再抬眼看向我的时候,眼中满是难以置信。
他冷静地从桌子里拿出心理学的书籍,试图用切实的例子告诉我:
“你不是喜欢我,真的,你只是‘移情’,你明白吗?”
“我是你的心理医生,你说喜欢我,可能只是因为心中一直以来压抑的情感都给了我而已。你这样是...”
说着说着,陈寻忽然停住了。
我替他补上那句话:“是......病、我有病、对、对吗?”
“我不是那个意思。”陈寻的解释第一次让我感觉苍白无力。
“你先冷静一下。”
陈寻看向我:
“你先回去想想,行吗?后天再来?”
我同意了。
回家之后,我想了很久,从网上找了雪杉的图片,用自己的理解画了一幅雪杉,想要送给他。
可是来到心理诊所的时候,却是一个陌生的心理医生。
“从今天开始我当你的心理医生,可以吗?”
我后退两步,眼睛瞪得很大,满脑子都是一句话。
他不要我了。
我不解,固执地不愿意解释这个事实,眼前的医生拿我没办法,只好给陈寻打了电话。
陈寻赶来时,看到我的那一刻,我感觉到了他身上的疲惫和不安。
他将我带进了他的诊室,说:
“你现在可以接受别人的心意和说话,也算是敞开心扉,哪怕不需要我,你也可以慢慢恢复,正常和别人交流。”
他骗我。
因为我在他的桌子上,看到了一份来自国外一所心理研究所的聘请报告。
陈寻要出国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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