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有些难以置信，问我的身上到底发生过什么。

我把死者和太子爷还有宋眠的三角关系交代了一遍。

「宋眠是校花，一直都没答应江映年的追求，因为继母说，要抓住男人的心就要让他爱而不得，但江映年那个渣男怎么可能忍得住，就在外面酒吧认识了死去的女生，两个人交往的事情被宋眠知道以后，宋眠把女生约到天台，然后趁她不注意，把她推下楼。」

「宋眠提前把我叫到天台，我进门的时候，女生已经摔下楼了。」

「宋眠还告诉我，她那天穿了我的鞋，戴了手套，现场只有我和那个女生的指纹，她有江映年和继母的口供，可以伪造不在场证明，我不认也得认，我爸已经没了，在家里我也会过不下去。」

「所以，精神病院对我来说更安全。」

说完，我期待地观察谢知许的表情。

「我听说过你的事情……」

谢知许抿唇：「以前听说过西方古代为了侵占女性财产，会故意把女人判定为精神病送进精神病院，没想到现在还会发生这种事。」

她明白了我的意思，我顿时有些兴奋。

但为了不表现得过于亢奋，我努力控制自己上扬的唇角。

谢知许伸手摸我的头。

「你这孩子，怎么吃了这么多苦还这么乐观。」

我如实回答：「在精神病院里，不开心就会像他们一样发疯。」

能够重生，说明我的人生仍然充满了希望。

我想回去上学，我不想真的变成精神病。

……

「想要推翻诊断，必须有两个副主任级别的医生共同诊断。」

谢知许把我送回病房。

她告诉我：「我会想办法在下次复查的时候，找我师傅来给你诊断。」

「小栀，你等我。」

她一路小跑着离开了，茶色的长发被月光照耀得金黄，像黑夜里闪烁的焰火。

我没由来地有些愧疚，其实我利用了谢知许。

我知道她出身大山，求学之路艰难，但始终保持初心，谢知许来精神病院实习之前，曾在乡下医疗所免费援助病人。

她心地善良，一定会帮我的。

睡觉前，我听到楼上传来悠扬的钢琴曲。

我不由在心里嘟囔。

我承认自己有点坏，但我难道是什么很贱的小女孩吗？

同样被迫变成精神病，有人独享大平层好吃好喝，有人蜗居在病房受尽折磨。

这么想着，我迷迷糊糊地在裴也弹奏的安眠曲里睡着了。

病人每隔半个月复诊一次。

表现良好，长时间没有异常行为的病人会被医生判定为病情稳定，可以出院。

我想着谢医生的承诺，每天每夜都在期盼复诊。

好不容易到了这一天。

但在办公室里，我见了一张不想见到的脸。

如花似玉的宋眠地坐在桌旁。

见我表情呆滞，她似笑非笑：「宋栀，你在医院里都跟医生胡说八道了些什么呢？」

我环顾四周，没看到熟悉的身影，被吓得不受控地抖了抖。

是谁告诉她的？谢知许吗？

我在宋眠面前从来都是一副受气包的样子，她知道无论说什么，都只是一拳打在棉花上，便扭过头跟医生说。

「医生，我妹妹是不是没有好好治疗，我怎么觉得她的病情越来越严重了呢？」

我看着护士手里的电击棒和各类精神药物，后退了一步。

护士长熟练地把我按在床上，然后扳着我的脸，逼我转头看向宋眠。

我直勾勾地盯着那张俏丽的脸，突然问道。

「你把谢医生怎么样了？她今天为什么没有来？」

「你不知道吗？谢医生回老家了。」宋眠笑得像是蛇蝎，「她上班发生了医疗事故，害死了一个病人，被吊销了医师执业证，现在——」

「应该回老家重新备考了吧。」

「怎么可能！」

话音落下，我倏忽将目光转向宋眠身边的男医生。

他一双三角眼狭长阴沉，捂着嘴唇的样子，跟上辈子那个戴着口罩电击我的医生如出一辙。

我记得，前几天谢知许叫的师傅，就是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