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有一个青梅竹马的未婚夫,他很爱我。
但他总是忘记我爱吃的东西,甚至把我们的定情信物弄丢。
他的不上心,让我怀疑他是不是把我当成了别人的替身,所有的爱意都是假装出来的。
直到我发现他把我最喜欢吃的东西给了他的秘书。
我疯了,对他失望透顶后,狠心离开。
而他哭着求我不要走。
......
我穿着陈安亲手为我缝制的绝美婚纱独自坐在城堡的最高台上。
今天的我很美,婚纱把我衬得更美。
凌乱的脚步越来越近,我回头看向朝我伸手的一步步走来的男人。
喝住他,“别过来,我不想看见你。”
“年年,下来好吗?”男人卑微得慢慢红了眼圈,“今天是我们的婚礼,大家都在看着呢。”
风轻轻曳动裙摆,发出细碎的沙沙声。
我歪着头凝视着他,声音轻得像风一吹就要消散。
“不,不是和你的,是我和陈安的。”
男人犹如被判了死刑一般,被我这句话钉在原地,他脆弱得像是灵魂都在支离破碎。
“年年,我明明就是你最爱的陈安啊,我的心好痛,好像是心脏病复发了,你陪我去医院好不好?”
男人用手压着心脏,脸色惨白,如蓝宝石般璀璨的眼眸缱绻地望着我。
“可陈安是没有心脏病的啊......”
我的眼底带着些许怜悯,他真的好可怜,可是,他又不是我的陈安,他有什么好可怜的。
“年年,我来了......”
熟悉的声音萦绕在身后,我惊喜地循声而望。
我终于再次得以看到二十二岁的陈安。
他就站在那里。
我的贪婪地用目光描摹着他的每一寸脸庞、眉眼、身体......
眼眶发热,热泪滚落。
我朝陈安伸出手。
王冠在坠落,我也在坠落。
“陈安,我来陪你了......”
我扬起嘴角,满意地闭上眼,投入风中的怀抱。
空旷寂寥的华美城堡,回荡着男人痛不欲生的惨叫。
他在说:“不要,年年,不要这样对我......”
梦醒时分,刚刚的梦我已经记得不大清了,唯有脸颊上两行清泪证明我又哭了。
真是一个糟糕的梦,我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电子钟。
凌晨3点,我的枕边人陈安又夜不归宿。
是的,他在和我冷战。
就因为我让带我最爱吃的桃子布丁蛋糕回来,结果他不仅带错成芒果味的。
身上还夹杂着一股浓重的香水味,我说了他两句,他就不高兴。
我冷哼一声,不高兴就不高兴,我也不高兴,连我芒果过敏都忘了,他可真是个大忙人。
窗外月色正好,一点点铺满整个飘窗。
陈安喜欢冷战的时候通宵加班麻痹自己,我撇撇嘴,拿出手机给陈安拨电话,他要是接了,我就勉勉强强原谅他吧。
电话响了十声还没人接,将要挂断之际,接通了。
对方与我沉默了数秒,我沉不住气,问道,“你吃了吗?”
我唾弃自己,真是一句傻逼至极的话。
“覃小姐,总裁在洗澡,你等一下他......”
娇柔的女声从听筒里传出来,我面色一沉,真是一出好戏。
陈安这是只许州官放火,不许百姓点灯。
我没有男性朋友,没有女性朋友,手机上干净得只有陈安和陈安父母的**。
而陈安的**里总是无数个红色的小圆点,点都点不完。
一直以来陈安身边都是雷厉风行稳重的中年秘书,唯有前几天,某个股东又塞进来一个年轻亲戚,恰巧塞到了陈安身边。
“你让他接电话,立刻马上。”我颐指气使。
女声忽地露出惊讶的一声,语气里似乎带着一抹跃跃欲试,“覃小姐,这不太好吧,总裁还在洗澡。”
“怎么不好呢,你进去正好擦枪走火,生米煮成熟饭,多好啊。”我语气平静地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。
自从陈安坐上陈氏总裁的位置,我被那些老家伙这样试探了不下十几次。
我揉了揉酸涩的眼角,给陈安发消息。
年年君安:我要吃桃子蛋糕,你再买错我就不会原谅你。
再次一觉醒来,我在陈安怀中,与他亲密无间,我不是很乐意地挪了挪位置。
陈安疲倦的脸陷进浅灰色的枕头里,眼底一片青黑。
陈安虚虚地拥着我,下巴抵上我的头顶,他声音有些沙哑,“再多睡一会儿。”
哟,太阳打西边出来了,陈安居然睡到了11点,往日就算是通宵他也会灌咖啡继续连轴战斗。
我狐疑地盯住某处,不会是不行了吧?
又睡了十分钟,陈安的电话响了,我没接,自动挂掉之后,它锲而不舍地接着响了四五个,陈安都没有要接的意思。
他不烦,我烦了,我直接坐起来拿起陈安的手机直接关机了。
洗漱后,我去拆陈安给我带回来的蛋糕,十几个。
有草莓、蓝莓、菠萝、车厘子、芒果的,我翻了整整十遍,就是没有我最爱吃的桃子味的。
我的好心情降到冰点,眸光平静无波地掠过这些精致好看的蛋糕。
我不得不承认,陈安又忘了。
我还在为他着想,为他找借口,他为什么每次都能恰巧忘记。
直到,手机里**的提示音响了几声,我鬼使神差地点开一看。
于软软:覃小姐您好,总裁的电话打不通,能不能劳烦您帮我和他说一声,他做的桃子布丁和上次的一样好吃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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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巧玲珑的桃子蛋糕被于软软端在手里,她穿着无袖齐胸短裙,嘴角微扬,甜蜜蜜地朝镜头比了个剪刀手。
哦,原来那个新来的女秘书,叫于软软。
平稳的脚步声朝我走近,“年年,今天中午吃你最爱吃的清蒸鲈鱼、糖醋......”
冷风卷起窗帘带倒放在圆桌上的合照,“嘭”的一声,相框坠落玻璃碎了一地。
与此同时,我还未听完陈安的话,情绪突然爆发。
我抄起桌上的所有蛋糕,一个个砸在陈安身上。
五彩缤纷的奶油和果肉全部糊在陈安的衣服上,甚至连脸颊上都溅到一块。
车厘子果肉一动不动,像一抹恶心的蚊子血。
陈安一动未动,像是时间被我暂停一般。
沉默片刻,他压抑着情绪问道,“年年,开心了吗?”
我对上他那担忧的神色,到现在他还在做戏。
终于我忍不住发笑,反问道,“陈安,你是不是觉得很好玩?”
拿旁人对他的靠近一次次挑战我。
我从不怀疑陈安会一直爱我。
因为每一年很多特殊的纪念日里,他都会为我精心亲手做礼物,这象征了他爱我的证明。
我为他的礼物做了一整面墙的玻璃橱柜,就是为了珍藏这些礼物。
陈安从4岁开始送,一整面墙,上百份他的真心。
然而从去年开始,我便没有收到过陈安的礼物。
我以为他忘了,旁敲侧击地提醒他。
结果他在我生日当天给我亲手做了个超大的芒果蛋糕。
我当着所有宾客的面,把这个不该出现的蛋糕砸得稀巴烂。
陈安哄了我一个月,我都还未消气。
我问他,第52件他送给我的礼物是什么他还记得吗?
陈安想了很久,说记不得了,惹得我更加生气。
真是好笑,明明礼物都是他用心亲手做的,我这个收的人每一件礼物的来历和祝福都记得一清二楚,他这个亲手做的人却不记得了。
第52件礼物是我和陈安的定情信物。
更让我生气的是,陈安把我们的定情信物丢了。
那是他十九岁时亲手做的一对手捧花钻石耳钉,用来和我表白,我答应了。
耳钉他一个我一个,他戴左耳,我戴右耳。
从耳钉丢失的那一刻开始,我的心开始动摇了,我逐渐对陈安失望透顶。
死心是日积月累的。
我不明白,我越来越搞不懂陈安,也越来越不能和他相处。
甚至怀疑他换了一个人,明明那么像,做出来的事情,那么伤人。
所以当陈安越靠近我,我下意识的动作会把他推开。
时至今日,我都难以平复当时那种被舍弃了的难受,就像现在被人一刀又一刀地剜心一般。
两年来,陈安忘记的事情越来越多。
我给过陈安无数次机会。
他都是蒙混过关,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
现在,我真的没有办法和他和解了。
“陈安,你真的爱我吗?连我最爱吃什么都不记得了。”
我笑着笑着就哭了,我哭得像一个丢失了珍宝的小孩。
让我最不能忍受的不是他忘了买,而是他把属于我的桃子蛋糕,就这样轻而易举地分享给一个陌生人。
“年年,我一直都记得。你最爱吃我做的芒果布丁蛋糕、清蒸鲈鱼、香辣虾......”
陈安的表情失控一秒,又恢复平常,他甚至睁着眼睛说瞎话。
“陈安,你挺行的。”把我所有不爱吃的东西全部踩雷踩一遍。
是不是现在心里住的人放太多了,把我的喜好给记混了。
我用手擦干眼泪,转身回房间准备收拾东西离开这个伤心地。
半个钟后,我拖着行李箱经过客厅。
陈安伸出手拉着我拖着行李箱的手,他用及其锐利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我。
“你要去哪里。”
我漠然地抽了抽手,没抽动,反而让陈安攥着的手腕越来越痛,我一字一顿,“关、你、屁、事。”
“你别走,求你。”
陈安将我揉进怀里,我拽着的行李箱失重地砸在地板上,发出一声惊人的声响。
我皱着眉头伸出手肘用力地要推陈安,没撼动他分毫,反而让更加得寸进尺。
他低着头整张脸贴着我的后颈上,熟悉的冷香扑鼻,与我纠缠,近在咫尺的唇瓣要落下。
我一扭头,陈安就失去良机。
在沙发上的一小时里,我没有给陈安任何回应。
陈安起来的那一刻,我们目光交汇。
我扬起手,直接给了陈安响亮的两巴掌。
“醒了吗?”
陈安的眼眶跟他脸上的巴掌印一样,一寸寸变红,他喉头滑动一下。
“饿吗,要不要吃饭?”陈安声音轻得像是害怕我下一秒就消失。
我猛地将陈安掀开,他直接滚到地上,半撑着身子,一副受了重伤的模样,依然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我。
陈安一动不动像被雨淋湿的小狗一样可怜。
可我的心,毫无波动。
“你真是恶心透了,分手吧。”我用手背发狠地擦拭着自己的嘴唇,恨不得擦掉几层皮。
把陈安的心伤透了,再离开陈家便轻而易举。
我在酒店住了一星期,第八天,我出门没带伞淋雨了,晚上直接发起高烧。
模模糊糊中,我被黑暗中的人影吓醒。
我抓起床头柜上的花瓶,毫不留情地砸向黑暗中的人影。
他发出一声闷哼,继续朝我俯身逼近。
我不由得大声阻止他,“你是谁!别过来,我要报警了!”
“年年,是我,我担心你,所以让前台帮我看着你,她看你情况不对给我打了电话,你发烧了,我现在马上带你去医院。”
陈安焦急地再次靠近。
我捞起身边的枕头,再次砸向他,“关你屁事,滚远点。”
陈安真的好烦人,明明我都说分手了,也离开了,他还让人监视我。
闹了十分钟,我不配合他。
他只好给私人医生打电话过来给我看病。
私人医生来了,他后面跟着个于软软是我没想到的。
于软软进门后,一双水润的眼眸只盯着陈安。
她认真又迫切道,“陈总,您这几天都没吃饭,这些是我给你亲手做的,您多少吃点吧。”
我倚着枕头,看戏一般地看着于软软把保温桶里的饭菜一层层拿出来放在桌上。
黑椒牛排、香辣虾、蒜香排骨......道道硬菜,看来陈安这几天伙食不错啊。
陈安接过餐盒的时候,看了我一眼。
陈安端着菜,讨好地问我,“年年,你饿不饿,要不要吃点饭?”
我别过脸去看向窗外,没有回答。
陈安夹着一块蒜香排骨凑到我的嘴上。
我厌恶地皱眉伸手一推。
“咣当”一声,圆形的不锈钢饭盒摔在地上,滚了好几圈。
陈安跌坐在地上,饭菜扬在他昂贵的手工西服上,他呆成一尊雕像,脸色惨白得像是浑身血液都在倒流,他眼神中充满着难以置信。
“陈安,你好恶心,别碰我。”
我语气平淡地说出的这句话,无疑又像数根银针凶狠地扎在陈安的心口,他挺直的背脊一下泄了力,佝偻得像个八十岁的老人。
房间里沉寂得空气都凝滞了。
直到一道温言婉转的女声响起:
“这道牛鞭甲鱼汤,挺滋补的,陈总你尝一下?”
陈安和私人医生脸色顿时无比精彩。
“于软软,谁让你自作主张,你明天不用来了。”陈安红着眼怒斥道。
......
烧来得快,去得也快。
陈安和他的乌合之众连夜被我赶跑。
第二天一早我就退了房间,住到了殡仪馆边上的酒店里。
平静地渡过了几天,就到了我爸妈的忌日。
每年一到爸妈的忌日就会飘雨,今年也一样,细雨昨天晚上就在淅淅沥沥地下,清晨都未停歇。
我早上六点便起床洗漱换好衣服,带着伞出门,到花店买上一束新鲜的白玫瑰,徒步上墓园。
走了将近半个小时,我才到我爸妈合葬的墓碑。
还没走近,我就看见陈安垂头跪在我爸妈得到墓碑旁,不知道跪了多久,雨水顺着他的下巴、手肘一直在滴。
我抱着花上前,放下往后退被陈安抓住手。
他的声音混着细雨钻进我的耳朵,他在说:“我错了。”
可惜这一声认错迟了。
我用尽全身的力气,把陈安的手指一根根拔除,语气风轻云淡道,“我不在意了。”
陈安继续垂着头沉默。
我站多久,他就继续跪多久。
直到我在心里把我要和父母说的话说完,我准备离开。
陈安才再次出声,“年年,我们结婚好不好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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