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爹死前交代千万要紧着徐诗尧念书。
于是**夜操劳经营着豆腐坊,只为他求学时多点束脩。
可等他金榜题名时,却罔顾我们之间的青梅竹马之情,嫌我出身微贱逼我赴死。
一朝重生,徐诗尧正催我拿钱买笔墨。
我将刀重重切在案板上,“你倒是站着就把饭要了?”
……
市集上叫卖声此起彼伏,案前徐诗尧正催促我快些拿银子,俊秀的眉目间毫不掩饰对我的嫌弃。
我与他自小青梅竹马。
徐家家徒四壁,全靠我家接济才念了书。
父亲病故后我支起来豆腐坊,日日忙得腰酸背痛,只为他读书时能多添堆炭火,多备点纸墨。
可后来他中了进士,却为做员外家的乘龙快婿就逼我赴死。
火光滔天,我死在他的洞房花烛夜。
再一睁眼,我又回到了十五岁那年。
徐诗尧重重磕了两下案板,我这才回过神来。
“你愣着做什么,拿钱啊。”
我将钝刀重重切在案板上,叉着腰骂道:
“你倒是站着就把钱给要了。”
周围的商贩们都被吵闹吸引过来。
徐诗尧哪里受过这样的屈辱,登时脸红起来。
“宋采薇,你别欺人太甚。”
我心里好笑,“城墙根的乞丐要钱还要说句谢谢大爷,你却好像催债的赌鬼一样。”
“这就是读书人的规矩体统吗?”
莫说是徐诗尧,就连母亲都忙拦住我问今天中了什么邪。
我从来都是任劳任怨,再苦再累也紧着徐诗尧贴补。
眼看围在摊前的人越来越多,徐诗尧终于脸上挂不住软了语气。
“采薇,书院要交笔墨费,你先给我拿一点钱。”
我抬眼示意堂前的一筐豆子,
“将那些都磨了,我按工钱结给你。”
徐诗尧不可置信瞪着我,“你说什么?”
他虽然家穷得狗都嫌,但上面还有三个大姐,从小养尊处优长大,连地都没有下过几次。
周围的叔婶们还以为是我们闹了脾气,打趣圆着场道。
“呦,怎么闹矛盾了,诗尧快给你家小娘子道个歉就罢了。”
我心里涌上来嫌弃道,“大娘你别瞎说,我与他清清白白。”
徐诗尧却好像被踩了尾巴儿般打断我的话。
撩起来袖子就走向那一筐黄豆挑起来。
他身形瘦弱,又从未干过粗活。
又缓又歇足足过来两个时辰才干完,天色已经大黑。
今日的热闹吸引来了不少客人,我忙活完数着银钱算着。
他忽然将抹布扔在我面前,没好气地说道。
“干完了,该结钱了吧。”
我随意数了几个铜板丢过去,就要关店铺打烊。
“这么点钱哪里够,你到底要同我闹脾气到什么时候?”
我也不恼怒,笑得得意。
“你还真是不懂人间疾苦,若是不信去问问磨一筐豆子十个铜板,多少人抢破脑袋干。”
他最后还是哼了一声离开。
盯着他远去的背影,我的心里恨意未消。
……
第二日我刚出摊,徐诗尧的母亲和姐姐就找上门来,提了点不值钱的糕点就摸着我的手唤着闺女。
“诗尧他哪里惹了你不开心,我们好好教训他。”
两人眼睛转得滴溜圆,好似亲热得我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一样。
可前世也是同样的嘴脸,居高临下嘲笑我是个乡野村妇。
哪里配得上他们要做沈员外乘龙快婿的好儿子。
我推开那双油腻到令人恶心的手,继续做起来豆腐。
两人见我不做反应,交换了眼神就劝起来母亲。
“亲家母,俩孩子闹矛盾我们大人可不能跟着糊涂。”
母亲耳根子浅,被劝了两句就面露为难看着我。
我将洗完豆子的脏水冲他们狠狠泼去。
“我和徐诗尧连拜堂成亲都没有过,你们家倒是端起来婆婆架子了。”
“好狗不挡道,别妨碍我做生意。”
这几日我想明白了,前世我就是太在乎礼义廉耻。
却没想到遇到的都是些衣冠禽兽。
既然如此,那索性撒泼打滚才能吓得到他们。
果不其然陈翠花拉起来嗓子就吼叫道,
“我们家诗尧日后是当大官的,看得上你是你的福气。”
“就是,你个卖豆腐的小贱人攀上高枝还有敢这么嚣张。”
摊子前的客人多起来,我只能先算着账切着豆腐。
她们俩以为我吃瘪认输后声音越发洪亮。
我忙完后提起菜刀就对着陈翠花走去,“你方才说什么。”
她见到明晃晃的刀和笑容狰狞的我,立马哑了嗓子就想着跑。
却被我抬脚扳倒,摔掉了颗大门牙。
徐招娣面露凶光就要和我叫骂,但见我手里的菜刀还是哼了一声就要扶着她老娘回去。
我撕扯过来她的衣领,笑得阴狠。
“嘴里这么不干不净,我就替你没用的爹娘老子教教你。”
说着对着她就甩去一耳光,这才觉得解恨。
我做了三年豆腐生意,天不亮就开始磨豆子挑扁担。
手里的劲比寻常男人都大,她挨完我一巴掌好半天才回过神来。
连哭带喊就要拉着她娘去找徐诗尧告状。
还想劝架的街坊领居都不敢再吱声,看向我的眼神多了些惧怕。
母亲拉着我的手哭得抽抽搭搭,“若是你爹还在,谁敢这么欺负我们娘俩。”
我擦干她的眼泪安慰道,“日后有我,谁也犯不着我们头上。”
不出几日,街头巷尾就传遍了我的闲话。
从前那个楚楚动人的豆腐西施不知这么变了性子,
竟然把准婆婆的牙都打掉了。
还把他的小相公臊得好一顿没脸。
几个不懂事的小孩,买完豆腐后偷偷吐舌头说着“母夜叉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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