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清晨,谢江沅起床的动作惊醒了我。
“几点了?”我迷糊中问他。
“不到八点,你睡吧。”
我坐起身看向他,咬了咬嘴唇欲言又止。
他在衣柜边挑选衣服,察觉到我似乎有话要说,回头用探询的眼光看向我。
在他的视线下,我不由低下头去,胸前被子滑落,身体上一片片狼藉印记,提醒着我的身份。
他转开视线,冷声开口,“想说什么?”
我张了张嘴,干涩的喉咙艰难地发出声音:“徐阿姨这个月的治疗费……今天要交了……”
他冷哼一声,转身走出卧室。
听到楼下车子离开的声音,我起床慢慢洗漱。
偌大的别墅,只有我和他在此生活。
他不允许这里出现别人,包括佣人或钟点工。
别墅里衣食住行,所有家务都要我亲力亲为。
我还记得他不无嘲讽的语气:独享大别墅,这不是你的梦想吗?
手机收到提示短信,我的银行账户收入二十万转账。
我犹豫一下,**上发出一句“谢谢。”
等了一会,没有回复。
我洗完脸,出门去医院给徐姨交治疗费。
徐姨曾经在收养我的那户人家做过保姆,对我很好。
养父养母移民国外后,我一直和她相依为命。
去年徐姨患上严重肾病,身体状态不允许换肾治疗,只能靠昂贵的药物和治疗手段维持生命。
这也是我答应谢江沅包养我的唯一条件,毕竟,除了徐姨,我在这个世界上了无牵挂。
徐姨看到我,竭力露出略显轻松的笑容,“怎么来这么早?”
“在家也是闲着,今天怎么样?”我把带来的粥从保温桶里倒出来,拿起汤勺喂徐姨。
徐姨坐起身,接过我手里的碗,“我自己来吧,你也装一碗喝。”
对坐喝粥,徐姨打量着我的脸色,“小茹,你脸色不好,是不是哪里不舒服?”
“可能是受凉了吧,今天早上还恶心想吐。”
我吃了半碗粥就没什么胃口,陪徐姨呆了一会,她就赶我回去,她知道谢江沅不喜欢我在这里久留。
中午做完家务,随便吃了一点东西,打开电脑开始工作。
我的职业是全职漫画家,说“漫画家”有点勉强,没什么名气,也没有代表作品,主要是接漫剧本子做二创画手。
**苗苗发来新剧本,在线喊话:“宁茹宝宝,上次的漫剧上架反响很好!老编很满意,我又从他那给你抢了个好本子,厉害吧?”
苗苗偏爱我,一直认为我做画手屈材,总是怂恿我创作**漫剧。
只是我如今心力交瘁,哪有精力做**。
埋头画了几个小时,直到手机消息提示打断了我。
我揉着酸痛的脖子,从桌边站起身来。
可能起身太快,突然一阵眩晕眼前一黑,我几乎站立不住。
紧闭双眼,扶着桌子缓了一会,我打开手机,是谢江沅发来的消息。
“晚上回老宅,换好衣服,七点钟司机去接你。”
老宅是谢家在城外的山庄,谢父去世后,就只有谢江沅的继母凌白英和她女儿谢凌芷住在那里。
凌白英是谢父正室,谢江沅却比谢凌芷大三岁,谢江沅生母江灵早在他七岁时病故,这其中往事,随着故人纷纷离世埋没在时间里。
凌白英母女与谢江沅极为亲近,除了少数知道内情的人,外人大多以为他们是亲生的母子兄妹。
山庄里灯火通明,在举行小型的私人酒会。
来往的客人们,无不衣着光鲜,举止高雅,觥筹交错间谈笑风生。
佣人引着我进入温暖如春的大厅,几道不同的眼光立即注视过来。
随即有人低声私语,上下打量着我,和身边的人露出彼此心领神会的笑意。
我视而不见,找个角落坐下刷手机。登录我的微博账号“画画的蘑菇”,更新了最近随手画的几个四格漫画。
几个老粉在评论区惊呼不已。
“vocal~失踪人口回归?”
“大大你想起来账号密码了?”
“奶奶,你追得博主更新了~~~5555~~~”
我不禁失笑,一片阴影挡住了面前的光线。
我抬起头,谢江沅一脸阴沉地站在我面前。
“看的什么这么开心?”谢江沅语气里带着讥诮。
“没什么。”我收起笑容正色道。
谢江沅哼了一声,没有追问,发出简洁的命令:“起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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