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不知道该接什么:「我……」
卫景渊高阔的身躯压了下来,我的心快提到嗓子眼了,浑身颤抖不停,下意识闭上了眼睛。
他的呼吸喷在我耳边:「就这胆量,还敢当我夫人?」
我这胆量怎么了!
我敢爬树,敢翻墙,敢偷御膳房的酒!
我还能扛着我的丫鬟去太医院偷药治病,宫里的阿嬷都夸我不仅胆子大,力气也大!
我现在还能在杀人如麻的卫景渊眼皮子底下活上一天,他是不是瞧不起我?
不知哪来的的胆量,我将脑袋凑了上去,亲到他唇瓣的那一刻,他虎躯一震。
电光火石间,他把我推开了。
卫景渊的神色中多了一丝慌乱:「再敢放肆,本将军一定砍了你的头!」
他走出了营帐,也没有砍我的头。
我游走在军营里,听到有人说三天后他们就要进漠阳城了,漠阳城主已经受降,县令甚至夹道相迎。
卫景渊很得民心。
我无精打采走错了营帐,一抬眼发现一大群男人正在换衣服,他们讶异地看向我,随即开始起哄,下一刻我就被一双大手捂住了眼睛:「乱跑什么!」
卫景渊把我拎回了他的营帐。
他皱着眉头:「你就那么急不可耐?」
我头摇得像拨浪鼓,连忙摆手:「不是的……」
「等进了漠阳城,就离开我的视线,别让我再看到你!」
我点点头。
我钻进被子里,思考着以后该去哪里。
到了京城,他会杀了我父皇吗?
我父皇死了,他是不是就会当皇帝?
那阿嬷和绿珠会有危险吗?
我想着想着,突然被窝里躺进来一个人,我吓出尖叫声。
「叫什么!」
我侧头一看,是卫景渊合目养神躺在我身旁,他的眉骨轮廓硬朗,透露着一股不羁的野性。
我屏住呼吸:「你……你怎么上来了……」
「我的营帐,我的床,我怎么不可以来?」
我想了想,这话好像也没错。
他语气很是平静:「你父皇把你赐给我,你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吗?」
「嫁给你……」
「那嫁给我要做什么,你可知道?」
哦,我明白他的意思了。
我鼓足勇气,将手攀向他的腰身,他常年习武,肌肉很是匀称。
卫景渊浑身一僵,冷声喝道:「手给我放下去!」
哦,我又把手放到了他的***。
「我是让你把手拿开,不是放到我下面!」
他语气有些无奈,仿佛有好大的怒火,让他浑身滚烫。
我颤抖着收了手,不敢出声。
「本将军是想说,既然那狗皇帝都已经把你送过来了,什么都得听我的,知道吗?」
原来他是这个意思,我很是温顺的点了点头,他偏头看了我一眼,深吸了一口气。
「你叫什么!」
我小声开口:「我没有叫……」
「本将军是问你叫什么名字!」
「噢噢……我叫姬云檀。」
他翻了一个身,坐了起来,叹了口气:「罢了,你自己睡吧!」
说完,他僵着身子离开了营帐。
天亮了,完全都不管我困不困,说亮就亮。
我随着卫景渊的人马进了漠阳城,城里的百姓也不多,守城的士兵降了,没有发生伤亡和争斗。
这里离京城也不远了,但是四面环山,天色一黑,我就分不清东南西北了。
卫景渊将我安置在一间客栈里,我向掌柜的要了一壶酒,他推开门的时候,我将酒杯递给他:「我明天就走,谢谢你这几天照顾我。」
总是喜怒不形于色的卫景渊,接过酒杯的瞬间竟有些踌躇。
卫景渊饮下那杯酒,说话故意带刺:「要不是没有狼,本将军早就把你喂狼了!」
我不敢接话,只好乖乖低着头,等夜深。
渐渐的,我们都喝完了一壶酒,卫景渊的脸色泛红,晕晕沉沉向我摆摆手:「你……你早点休息……」
我扶住了他,将他扶到我的床榻上。
下一刻他竟然将我压在了身下,寒星的眸子似乎被酒温热,他吻上了我。
他柔软的唇与我唇齿交织,手指**着我的脸颊,如此缠绵又让我浑身酥麻。
好在药效发作了,不到片刻他就晕了过去。
我搜了他的全身,他果然把虎符带在身上,片刻不曾离身。
夜色浓墨重,我拿着虎符避开巡逻出了漠阳城。
我无法保证卫景渊会不会半夜醒来,毕竟杯口的药量不足以让他昏睡太久,我必须连夜赶路。
我点燃了火折子,爬上了山头。
入冬了,夜里的风就像刀子一样割着我的脸,又冷又累,我拿着树枝探路,只有掌心这一点光,四周都是黑的。
突然,四周好像出现了狼叫声。
但愿是我听错了,总不可能真的有狼吧?
我爬得更快了,手脚并用。
风好大,好想回家,好想阿嬷和绿珠。
撑了两个时辰的火折子灭了,天不知道还要多久才亮,但是好在能凭着树林中透露出来的光看清脚下的路。
等等!
树林怎么会有光?
是卫景渊的人追上来了,他们举着火把,好多好多人!
我想也没想就往山坡上爬,爬得我筋疲力尽的时候,一个没注意,我滚到了山沟沟里。
我的手臂猛烈地撞到了树桩,痛的我咬紧了牙关。
这个山沟好深啊。
罢了,在哪里跌倒就在哪里躺平吧。
但我转身一看,发现不远处正有一头野狼盯着我,慢慢向我靠近。
原来,真的有狼!
我强忍着恐惧和手臂的剧痛,往反方向跑,没死在后宫的阴谋里,没死在卫景渊的剑下,难道竟要我葬身于狼腹?
我跑啊跑,简直发挥了我生平最大的力气,最后脚撞上了一块硬石,我翻滚下了山坡。
鞋面渗出了血色,我实在跑不动了,我好痛。
狼向我扑了过来,我闭上眼睛迎接死亡,却没想到那野狼被一剑封喉倒在我面前。
杀死野狼的,是卫景渊。
他眉目凝重,举着剑缓缓向我走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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