龙北辰登基后,老太监退休。
我代替了他的位置,成了龙北辰的贴身小太监。
我事无巨细伺候他,就为了捞点赏赐,好提前退休。
可选秀在即,龙北辰竟然让我给他试凤袍。
不是吧?不是吧? 难道他知道了我是女人?
……
龙北辰正在批奏折,我这个首席小太监给他研磨。
我手上动作不停,视线却停留在他的侧脸上,心猿意马。
怎么会有人如此好看呢?
他眼眸深邃,轮廓分明,举手投足间流露出浑然天成的帝王霸气,让我深深着迷。
“马上就选秀了,帮我试一下凤袍。”龙北辰拿起御笔在我的天灵盖上敲了几下,我才回神。
龙北辰已经二十有六了,在人均寿命四十的大炎王朝,已经算是大龄剩男了。
他曾立誓先许国,后娶亲。 他上位不过五年,内修水利,定田赋,外抵御蛮夷入侵,稳固边境。
这些年,总有人给他献美,可他每一次都拒绝。
太后娘娘把京城第一美人送来,脱光了站在他面前,只换来他说不冷吗?那你就这样去把宫里的雪都扫干净。
在我的认知里,他眼里容不得沙子,也没有美人能让他过情关。
其实我早已束发戴冠,缠着紧绷的裹胸,这几年装太监愈发得心应手,无人察觉。
可背后还是冷汗直流,因为我真的是女人。
我家是前太子太傅的远房亲戚,他贪墨救灾银,我们家作为九族中最偏的一支,也跟着吃瓜烙了。
依照规矩,我应该去教坊司,龙凤胎哥哥应该进宫当太监。
我娘生我俩的时候伤了身子,不能再有孕。
我哥作为唯一的儿子,被寄予传宗接代的厚望,当然不能被嘎。
于是,我爹变卖所有家财,贿赂天子近臣,让我俩互相顶替。
当初发了誓的,天知地知,我知我哥知,我爹知我娘知,老太监知。
太监不愿自爆短处,洗澡也都是单独的,我娘嘱咐我裹好胸就可以。
我低头看看自己平平常常的胸口,其实我想告诉我娘不必多虑。
太监潜意识里可能还把自己当成男人,他们之间有鄙视链,对于我这种雌雄莫辨的长相最是嗤之以鼻。
宫女多的地方太监趋之若鹜,我没得选择只能做皇上的贴身小太监。
我虽是贴身小太监,却是最不得脸的。
官员们都不喜我去传旨,所以我只能在御书房收拾收拾卫生,磨磨墨,想着混点赏赐好提前退休。
但我不是把哈喇子滴皇上奏折上,就是偷吃皇上糕点被发现,磨个墨还把皇上心爱的砚台都摔碎了。
别的内侍都对民生有所涉猎,但我向来对自己要求很低。
八个内侍里只有我,听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滚出去。
他们得闲时,经常凑在一起打赌我的脑袋几时会搬家。
不想,皇上竟然让我试凤袍。 大家都好激动,这是天大的殊荣,等于被皇上认可和尊重,以后谁也不敢轻看了去。
我心里想的却是若是被他发现了,欺君罔上,可是要夷十族。
人类的悲喜果然不互通。
要想让龙北辰打消这个念头,还得从他身上入手。
我试探着问他:“皇上,这凤袍都是量身定制的,我试能行吗?”
龙北辰抬头打量我一眼,声音冷淡:“无碍。”
我灵机一动,换了个问法:“宫里长得好看的小太监并不少,为何偏偏选我?” 我着重说了好看二字,试试他是不是有什么怪癖。
龙北辰这次更过分,连个眼神都不给我,手上刷刷批着奏折,嘴上说:“你与那姑娘身量相仿,长相也有些许相似。
我开始想入非非,难道是龙北辰看上了我哥? 毕竟教坊司有时候会来宫里献艺,我哥又是舞者中的佼佼者,身量轻盈,弯腰便下,跨腿便坐。
不对,没有跨腿便坐,我心中一惊,给龙北辰奏折上来个泼墨。
不行,不行,我哥也使不得,我必须拨乱反正。
龙北辰的呵斥打断了我的胡思乱想,我看着奏折上的墨水有点惊慌失措。
龙北辰让我站好,在我脸上画了猫胡子,罚我不许洗,就这样提铃三日。
让我个弱不禁风的小女子拿两个二十斤的铃铛来回走,这狗皇帝够损的。
我心中腹诽:“名誉可比生命重要多了,龙北辰这样无异于从精神层面侮辱我,我…… 算了,好死不如赖活!
太监试凤袍,无异于公鸡下蛋,牝鸡司晨,不,比这还恶劣。
退一万步讲,即使没被发现也不行。
这简直是赌上我此后的工作生涯,但我要是找到衣服真正的主人来试,不就皆大欢喜了吗?
我对着满天神佛祈祷,龙北辰喜欢的人千万别是我哥。
天无绝人之路。
秀女没进宫前,有个女子被太后浩浩荡荡接进了翊坤宫。 她以纱遮面,清风拂过,脸部线条若隐若现;脚挂银铃,行走间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我偷偷听过墙角:“宫女们说她是魏老将军的遗孤,魏老将军是龙北辰的武师傅,此番将此女接进宫就是给龙北辰当皇后的。
我一听心中一喜,蹦蹦跶跶回到御书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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