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何时,他从口袋里掏出一管药膏,挤出米粒大小,细细的帮我涂抹起来。
清凉感瞬间透入皮肤,驱散了难耐的痒,却被他柔软的指腹击破了内心的防线。
“我自己来吧”我拿过他手里的药膏,与他拉开距离。
“那个,我不知道你是这房子的主人,梅溪没告诉我,你放心,等我找到新工作我立马辞职。”我低着头不敢看他。
头顶的声音冷淡如斯“好。”
回到房间, 我忍不住猜想,孩子的妈妈是谁呢,是白月光秦如雨,还是小青梅徐晚晚。
孩子四岁了,应该是在我和他交往时就存在了。
我这顶绿帽戴的不知不觉,但是这四年来,什么羞耻心,虚荣心,尊严通通被我跑到九霄云外了。
因为我需要面对的,是突如其来的牢狱之灾,是从云端跌进泥里,再被亲人朋友的鄙视和侮辱狠狠碾碎。
而我坐牢的真正原因,是因为我是公司的法人,我父亲亲口告诉我“小梨,你享受了爸爸打下来的天下,就要替爸爸承担些风险。”
随后,我爸卷走了所有的财产,留下心脏病住院的我妈。
后来,要不是他良心发现,还清了欠款,我可能三年都出不来。
第二天,李姐告诉我,有客人来了,让我帮着张罗酒席。
可我没想到,这居然是同学聚会,是陆远乔的同学,也是我的同学。
在他们的觥筹交错,谈笑风生中,听到了我的名字。
“我记得这原来是桑梨家的房子吧,当年的大小姐,现在也不知道怎么样了。”
“肯定不好过呗,家里破产,不过这都是报应,想想她以前是怎么对我们远乔的,呼来喝去。”
“要不是因为她,我们远乔早就成功了吧。”
陆远乔摇晃着手里的白葡萄酒,一句话也没说,估计是默认了他们说的话。
“当初要不是桑梨仗着他们家有钱,横叉一脚,我们远乔和如雨早就在一起了。”
说话的是秦如雨的好朋友魏柯。
“就是就是,现在你们俩一个是上市公司CEO,一个是海归,般配的不得了啊”
我在厨房听着他们的起哄,手里有条不紊的切着水果,仿佛一切与我无关。
“好了,都是过去的事情了,让我们敬远乔乔迁之喜。”
说话的是秦如雨,她的声调得体又舒适。
突然,杯子碎裂的声音响起,李姐慌乱的说“您别动,小梨来收拾一下。”
当我拿着扫把出来的时候,陆远乔正握着秦如雨的手满脸关心“李姐,快拿医药箱过来。”
语气里是我没听过的温柔。
而旁边的同学已经注意到了我“这不是桑梨吗?你居然在这里做佣人吗?”
我镇定的向前,将地面上的碎片利落的扫起来,又用拖布拖的一尘不染。
周围的目光有不屑,有可怜,有幸灾乐祸,可我早已习惯这些。
“没想到桑大小姐这么能干,从前可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,这都是在牢里历练的吗?”
魏柯阴阳怪气的说,周围的人噤若寒蝉,纷纷看向陆远乔。
我堆起礼貌的微笑 “对啊,干一行爱一行嘛。我还有事,有需要再叫我。”
说着我就在众人的惊讶中信步离去。
在我心里,工作无贵贱,无论是白领还是保姆,都是凭本事吃饭,没什么可羞愧的。
至于坐过牢这件事,我改变不了只能欣然接受。
后来这场酒席就莫名其妙的散了,每个人都各怀心事。
我坐在房间里,刷着招聘软件。
敲门声响起,打开门,陆远乔站在走廊里,阴影将他的轮廓勾画的更加深邃。
“有些事想问你。”他皱着眉头,似乎有一腔疑问。
“你说。”
“你当初跟我分手是不是怕连累我?”他朝我走了走,我被拢在他的阴影里,往后退了退。
“怎么可能,就是腻了”我的话像一根针,刺的他眼尾猩红。
就像当时我向他分手的时候。
我说我这个人最喜欢新鲜的东西,最新的包包,新鲜的饭菜,当然感情也是。
我说我们谈了五年了,再好的感情也都变质了,而我已经有了新的男朋友。
他只是紧了紧拳头,就答应了我。
后来,我爸辞去了他的妈妈,他也从我家搬走,他一定恨死我了。
“陆总,都过去了。” 我的话像一阵风,吹灭了他最后的希望。
我的目光停留在他脖子的那条项链上,我知道那是秦如雨的。
我和秦如雨是室友,我在她的身上也见到过这条项链。
他把我送的东西尽数丢下,却随身带着秦如雨的项链。
今天去二楼的小孩房打扫卫生的时候,在房间里也看到了秦如雨的照片,更让我确定了孩子的妈妈就是秦如雨。
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