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鸿拉着我的手腕,灼灼地望着我。
以往听到这样的话,‘触灵’都会跳个不止。
然而,现在它却一片平静。
真好。
我自忖片刻,问“皇后跟我说你昨晚跟她翻云覆雨,还说你给了她很多赏赐,问我要不要。”
慕鸿的眼中闪过一丝光。
“不过我说那些我不喜欢,而且我也不在意。皇后就让我回来了。”
这一刻,慕鸿眼中似有浊浪翻涌,他盯着我,口中喃喃,“你说,你不在意?”
“对啊。不在意。”
慕鸿似是被这句话烫到了,他脸色涨红,往后跌了两步,看着我不可置信。
下一秒,他将我抵在柱上,霸道地**了我的唇。
他一边急切地撕扯我的衣服,一边紧紧地箍住我的腰。
情欲氤氲到慕鸿眼底,他揉得我腰眼发热。
想到三年前我第一次和他在一起,脸上红扑扑的样子惹得他心醉。
可如今,我自始至终直勾勾地看着他,脸上没有一丝表情。
慕鸿停下了,他埋在我的颈窝间喘息。
手指攥成拳,他猛地砸向墙面,发出剧烈震动。
“念念,你怎么了?”慕鸿捧着我的脸问。
我不知道他为什么停下,也不知道为什么看向我的眼光逐渐变得分明,甚至脸色都变了白。
“陛下还脱吗?不脱我就穿上了,怪冷的。”
慕鸿不说话。
我从他的臂膀下钻出来,把那些衣服一件件地再穿回到身上。
“臣妾困了,先睡了。”
我打了个哈欠,自顾自地躺在了床上。
我不知道慕鸿是什么时候走的,亦不知道他走的时候到底是一副怎样的表情。
那天过后,慕鸿再没有来过我宫里。
生活仿佛又变成了一潭死水。
没过两个月,中宫传来好消息。
南溪月怀孕了。
哦,这也不稀奇,我之前也怀过慕鸿孩子的,不过被人下药打掉了。
记得那天‘触灵’好像气到发疯。
它蚕食了我一大半的心头血,带走了我半条命。
不过,有孩子是好事。
皇后有孕,慕鸿对她百依百顺,由此,南溪月的心情一日好过一日。
到了三个月的时候,她的胎稳了。
我坐在池塘边剥莲子的时候,她正好和宫女来附近散步。
“小时候我最爱吃莲子羹,陛下,也曾这么亲手给我剥过莲子。”
南溪月挥退了左右,坐在我旁边,“妹妹剥这么多莲子,是要给陛下吗?”
“不啊,我自己吃。”我丢了一颗莲子到嘴里,“你吃吗?”
南溪月吃了个哑巴亏,她摇了摇头,又挑起话题。
“我一直好奇。陛下在漓朝做质子的时候是怎么和妹妹认识的,你看起来,可一点儿都不像个公主。”
我吧嗒着嘴想,怎么和慕鸿认识的,那真的是好久之前的事了。
大概是在那个风雪天,我莫名走到东偏院,看到了被狗链子拴着的慕鸿。
因为是战败国的质子,所以慕鸿在宫里过得连个下人都不如。
天地浸寒,慕鸿身上的一副惨败不堪,他整个人冻得瑟瑟发抖,脸色铁青。
旁边的太监拿石子往他身上砸,砸中了伤口,一动,血水破裂又会凝成冰。
他不说话,只用一双如狼般的眼睛盯着这些欺负他的人,不甘与愤恨似乎就将睚眦必报这四个字写在了脸上。
那时我虽有‘触灵’,可看到血却还是会不自主地向它走近。
见到我来,旁边的宫人见了我如临大敌,纷纷向我求饶。
从那之后,我三天两头的去看慕鸿,再未让他受过欺负。
习惯了正常人的日子,我也开始学着接受正常人的感情。
也许就像宫中阿嬷说的那样,只有遇到心仪的人,心才会扑通扑通跳得飞快
我见到慕鸿就是如此,
每次见到慕鸿,我的嘴角都是浸着笑的。
慕鸿被克扣食物,我就翻墙把藏起来的桂花糕交给他。
慕鸿想要读书写字,我就悄悄给他送去纸笔。
他说,我是个小傻子,得亏是遇到他,否则遇到别人定会把我这一番真心作践了去。
有一年京中发瘟疫,为了救慕鸿一命,我拖着病体一口口地朝他渡药。
后来,慕鸿醒了,我却差点一脚迈进了阎罗殿。
我忘不了醒来时,慕鸿在床边守着我哭红了眼。
“我不会负你的,小念。”
我想,当时他说这话的时候是真心的。
只不过,他也真的恨我的父皇,恨我的母族,想杀他们的心也是真的。
再到后来……
说着说着,我发现南溪月哭了。
她绞着自己的衣袖,眼眸低垂,看着我的眼神似乎有些,不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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