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尖叫一声,捏着鼻子冲到病房门口,一把把胡却两口子推出去,咣的一声关上门。
回过身的时候双目赤红,像一只孩子被吃了的母狮子,眼神中除了“战意”,还有“恨意”。
“刘飞你到底安的什么心?我儿子花粉过敏你不知道吗?我康康要是出了什么问题你负责吗?你负责得起吗?”
岳母疯了一样拍打自己的衣服,生怕沾上一点花粉,要了她宝贝儿子的小命。
我被眼前的变故惊得有些反应不过来。
看看岳父,他仍旧老僧坐定,一动不动,眼皮下垂,好像睡着了,又好像进入了一个自己的小世界,外界的事情,不关他的事。
看看小舅子,手机还是他的命,峡谷英雄的命比他自己的命还重要。
看看病床上脸色苍白的妻子,紧闭着双眼,好像这个世界上只有我心疼她。
幸好,幸好她没看见这一幕。
好讽刺啊。
都是岳母的孩子,她能说昏迷一周刚刚死里逃生的女儿是装的,却转过身去亲自为儿子扫清一切可能会让他过敏的东西。
好讽刺啊。
哈哈。
门外的胡却两口子显然也被岳母这一招打了个措手不及,透过病房的玻璃看向里面。
岳母拍打干净自己身上并不存在的花粉,不放心似的把自己外套脱了下来,里子朝外团成了个球。
然后催着岳父脱下他的外套,把小舅子包了个密不透风。
小舅子叫嚣的声音都嗡嗡的,他看不见打游戏了,期间还张牙舞爪捶了岳母两拳。
“康康要是出了问题,你和你的朋友都给我等着!”岳母对我放狠话。
我回之以微笑,把她刚刚的话还给她:“自古以来也没听说过吸进点花粉就死人的,你怕不是为了讹我装的吧。”
岳母狠狠瞪了我一眼,搂着她的宝贝儿子离开。
路过胡却的时候跑得飞快,跟丧尸追她似的。
胡却两口子进来,张了张嘴,指指病床上的妻子,再指指外面的方向,良久才问出一个问题:“这……亲妈?”
我点头,据妻子说她上大学之后偷偷测过,亲爹亲妈亲弟弟。
“……奇葩。”陈丽丽最终做出精确点评。
是啊,不是奇葩我妻子也不会躺在医院里,也不会因为一个包子九死一生。
荒唐至极!
“医生怎么说?什么时候能醒过来?”
“估计快了,基本情况已经稳定了,等醒过来观察几天就可以。”
“这当妈的,嫂子从小怎么过来的?”
我没说话,只在心里发誓,以后一定一定要把妻子以前缺失的爱补回来。
她是个很好很好的人,不该得到这么不公平的爱。
我眼睛瞥到胡却抱着的花上,思绪跑得有点远。
“大胡子,有件事你帮我个忙。”我看着胡却。
他也看着我。
我俩将近十年的死党,有些事一个眼神就明白了。
他也看向花束,露出一个恶趣味的笑。
有时候,报复一个人,并不一定要报复在她身上,报复在她最在乎的人身上,会更让她心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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