近日来,连阴雨,火折子吹了许久都不燃。
李昭逸推门进来的时候,还有半封信没烧完。
他黑了脸:“此信情意缱绻,箬珺可是有心上人?”
“没。”
我抵死不认。
李昭逸看起来温和有礼,实际偏执可怖。
前世他知道姐姐委身二皇子后,便把姐姐囚禁在地牢,用尽酷刑。
宋锦年下山造反,姐姐才趁机出逃。
我替李昭逸捏捏肩膀,又乖顺地躺进他怀里。
“夫君上朝辛苦了,箬珺心中只你一人。”
我又扯扯他的手臂。
“夫君。”
“嗯?”
“如若将来天下大乱,你务必择良木而栖。无论他人作何选择,也要坚信自己的判断。”
“好。”
四月初三,我去南华寺为老丞相祈福,被土匪劫上二牛山。
入夜,我在柴房听墙角。
姐姐的惨叫声在这荒山显得格外诡异。
砍刀刘喘着粗气:“臭婆娘,再让老子爽一次,就送你去大牛山宋老弟那里享福。”
翌日一大早,我跟姐姐一同到了宋锦年那里。
她粗布短衣,蓬头垢面,看到我后,还是昂起头来警告。
“宋锦年可是我夫君,你给我滚远点儿。”
我福身:“自是不敢抢姐姐的东西。”
与宋锦年再见,我内心竟毫无波澜。
他走上前来叫我箬珺,我甚至觉得有点恶心。
他不问我是否安好,只是一味责怪。
“既然你也重生,为何再不愿嫁我?”
“当年之事,是我的错,给我机会弥补好吗?”
见我不回应,他书信一封,送到丞相府。
“箬珺你别怪我,前世拿你换银两是为我早日称帝,也能早日补偿你。”
我坐在熟悉的竹椅上,轻叹一口气。
“宋锦年,你知道,我想要的,从来不是皇后之位。”
前世我怀着孩子,亲自为他选妃。
可他宠爱的妙贵人,却将我推下台阶。
我求他为前朝忠臣正名,他说旧事繁琐,劳心伤神。
一句“你贵为皇后,不拘小节”就将我打发。
待我临死之时,又哭诉悔恨,有何意义。
不过在大牛山的这几日,宋锦年待我极好。
院里种满我爱的花草,长夜替我吹笛入梦。
好到我差点就想与他冰释前嫌时,他说他要娶我的姐姐箬云。
姐姐怕我**,将我关在湿冷的牛棚里。
其实我跑得脱。
我只是想看看,宋锦年何时来找我。
整个大牛山张灯结彩,一片喜气。
前世,我母亲被父亲和姨娘逼到自杀后,大牛山缟素七日。
而这一世的他,称帝更重要。
皇帝的位子一旦坐上去,就再不想下来。
烟火升空,绚丽多彩。
我被人打晕扛走,再醒来已经坐在丞相府颠簸的马车里。
我看着一旁端坐的李昭逸,胸腔是升腾而起的酸涩和委屈。
“夫君。”
“在呢。”
我下定决心,殊死一搏。
“请举丞相府全力保四皇子登基。”
“户部尚书郭启、吏部尚书隋远和戍边将军姜徒,串通一气,贪污国库粮饷,私通敌军。”
“另外,务必要让四皇子在南瑜八十三年之前,清缴山匪。”
像抽筋最后一丝力气,我躺在李昭逸怀里,沉沉睡去。
往日暗沉不可追,情不是我此世所求。
我只要南瑜,山河无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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