宇文玉成并不似面上看着那般清心寡欲,实实在在将我折腾个半死。
我依附着他,却不敢有丝毫沉溺。
事后,我昏昏睡去。
朦胧中有人轻抚着我的手腕,冰冰凉凉,好舒服。
日子一晃而过,我委身于宇文玉成已经三个月。
这些日子,他面上看着还是那副冰冰冷冷的样子。
却也会在我每月不方便的那几日拥着我和衣而眠。
在别的客人找我麻烦的时候霸道地护着我。
在心情愉悦时搂着我讲些官场的隐秘事……
我要的便是这个。
我状似不经意地听着,心里却偷偷默记着和裴柳两家有关的一切。
直到宇文玉成不经意地提及柳家买官卖官之事。
我知道,时机到了!
当初选中宇文玉成,便是因为他与裴青阳虽同朝为官,却各为其主。
要说宇文玉成是裴青阳的死对头也不为过。
我忿忿不平开口:“这柳大人竟做出这等事,岂不是寒了天下学子的心?”
眉头轻皱。
“爷可要给这些寒门学子做主啊!”
我一脸天真看着他,眼神里都是仰慕。
许是我对这件事的格外关心引起了宇文玉成的注意。
他轻抚着我的发丝:“朝朝今日似乎对官场之事格外上心。”
“朝朝就是为天下学子鸣不平嘛。”
“若人人都买官卖官,那岂不是没人能静下心做学问了?”
“那些个十年寒窗的,岂非永远也没有希望报效朝廷了?”
我嘟着嘴一脸认真的模样逗笑了他。
“傻瓜,这些事不过是捕风捉影,我也就是当个笑话讲给你听,当不得真的。”
他此话一出,我便知晓。
不是他不想揭发,而是苦于没有证据。
难道,没有证据,就拿柳家没办法了吗?
万花楼内。
妈妈看着眼前座无虚席的盛况,眼角的褶子能夹死苍蝇。
“朝朝,妈妈的好女儿啊,你有这样的好法子怎么今日才说!”
妈妈笑的花枝乱颤,一边还不忘埋怨我。
我瞥了一眼,满楼的书生学子,乌泱泱一片,心里的把握又多了几分。
前些日子我趁着楼里生意一般,便跟妈妈提议,可以弄些新鲜玩意。
比如,举办个诗会,广邀京城学子前来。
这秦楼楚馆办歌会舞会的数不胜数,办诗会的却闻所未闻。
消息一出,便吊起了文人墨客的好奇心。
男人嘛,总是有些猎奇心理在的。
诗会的主角自然是这些个学子,我则如花蝴蝶一般穿梭其中。
一改往日高不可攀的花魁做派,殷勤地给学子们斟酒。
酒过三巡,我瞅着他们东倒西歪的模样,差不多了,便朝人群里某处使了个眼色。
接到信号,那人便举起酒杯,借着酒劲,直抒胸臆起来。
“各位同窗可曾听过近日的传闻,天子脚下,竟有人明目张胆干着买官卖官的勾当!”
“咱们十年寒窗,日夜苦读,到头来都敌不过一捧黄白之物!”
“当真是寒心!”
这话一出,便像是一碗水呲进了滚烫的油锅,噼里啪啦,众人的情绪都被调动起来。
“可不,我还听说了,就是那柳大人,区区六品,便敢如此大胆!”
“人家有个好女婿,圣上跟前炙手可热的人物,自然是什么都敢干!”
“一丘之貉,哪里有什么好东西!”
……
在酒意的催动下,他们肆意地说着心中的不忿,万花楼好不热闹。
退到角落的我忍不住扬起嘴角。
裴青阳,柳如烟,好戏开始了。
第二日一早,柳大人买官卖官的丑事已然传的满城风雨。
还有好事的学子编了童谣,直指柳大人的恶行。
孩子们懵懂无知,学会了便跑着唱着,口口相传,风靡一时。
我在房中焚着纸钱,满腔的恨意和复仇的**交织着。
眼前出现了岁岁稚嫩的小脸,脆生生地唤着我“娘亲娘亲”。
以前,我伤心落泪的时候,他会努力地踮着脚尖给我抹掉。
用天真的口吻,学着我的样子,哄我“不哭不哭”。
现在,泪水在我脸上肆虐,滴入火盆,却再也没有人帮我抹泪了。
一切如我所料,仅仅几日,那首童谣便传到了当今圣上的耳朵里。
圣上大怒,勒令彻查。
不多日,柳大人便被问罪,判了死刑,其余家眷流放千里之外。
裴青阳虽是圣上跟前的红人,此时也不得不避嫌。
有时候,有没有证据也不是那么重要。
天下学子之怒,便足以令大厦倾覆。
覆巢之下,安有完卵。
这次柳家的衰败虽罪不及外嫁女,但柳如烟失去了娘家的依仗,日子自然是不好过的。
而这,仅仅才是第一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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