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明珠在体内十分无语。
她不能理解我的硬邦邦的威胁,她发牢骚发了一整个时辰。
直到她发现裴凌看我的眼神多了一丝尊敬。
“月神,月神,为什么?这到底是为什么?”
我吃了一口西湖醋鱼,眼角瞥向咬唇生闷气的谢芝兰,快要笑出了声:
“因为裴凌是聪明人啊。”
他是聪明人,所以他很清楚他的处境,一个刚中举的进士,或许声名显赫,但银钱却不多。
在他真正当官掌权,他都不可能得罪自己的钱袋子。
看吧,十几年的感情又怎么样,到头来,还是有没有用更重要。
连廊尽头,谢芝兰拉着裴凌的袖子小声抽泣:
“裴公子,我是不是影响到你了。”
“对不起,我不该缠着你的。”
“可我只是忍不住,忍不住看看你喜欢的人是什么样子的,忍不住幻想,如果我早认识你十几年,会不会站在你身边的人就是我了。”
我能感觉到体内的沈明珠情绪低落,她努力牵扯着身体想黯然离开。
可八卦是人的天性,更是神的天性。
我不由自主地走近了一些。
裴凌忽然慌乱起来。
他猛地后退一步,拉开与谢芝兰的距离,还想开口解释。
我没有质问他,只是十分认真地向谢芝兰解释:
“谢姑娘,我不认识你。”
“你也不认识我,我想我们也没有认识的必要,但今日这场宴席是我沈家出的银子,县令牵头。”
“你不得邀请擅自进入,是不是不太礼貌?”
“在场的都是盛城有头有脸的人,裴凌刚中了进士,还需要这些人帮扶,你忽然出现,想让旁人如何看他呢?”
谢芝兰双眉紧皱,眼圈通红,一颗泪珠挂在眼眶里,欲掉非掉。
我转头看向裴凌:
“裴哥哥,你这件事做得十分不理智,我很不高兴。”
“你要知道,我沈家的宴席不是谁都能来的。”
“今天席面上有位老者是致仕的太医院太医,原本想介绍给你的。”
“但现在,我改变主意了。”
“还有,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合理的交代。”
我转身离开,裴凌匆匆跑来,想拦住我,我不给他说话的机会:
“今天我还有别的事情,我们之间的私事你好好想一想。”
体内的沈明珠开始暴躁。
她咆哮着痛斥:
“你怎么能这么威胁裴哥哥,裴哥哥是进士,是读书人,最要面子。”
“你得哄着他,求得他的恋爱。”
求得他的恋爱?
求得?
“为什么要求他,真要说求,也是他求沈家。一个光杆子进士,没有银子没有家族,还想脚踏两只船?”
真是笑话。
裴凌此事做得极其不道德,但我的处理却十分得体大方,配得上沈家继承人的胸怀。
今晚丢脸的不是我,是看不清局势的裴凌和不知天高地厚的谢芝兰。
沈家是大乾首富,我是沈家继承人,我需要去乞讨一个男人的爱吗?
若是裴凌能看清形势,他该知道,现在是他想办法讨好我,毕竟没了他,我还可以培养出第二个进士,第三个,第四个……
只要我愿意,我甚至可以开个书院。
宴会结束没多久,裴凌的母亲就登门了。
裴凌身世凄苦,自小就与母亲相依为命,母亲在他心里的地位不言而喻。
我和沈家当然不会为难一个老太太,我要的只是裴氏的尊重,不是表面上的尊重,是从心底里打心眼里真心实意地尊重。
“你这样做会惹裴哥哥厌恶的。”
“他怎么会厌恶我呢?怎么会有人厌恶金主呢?”
……
话本子里,没有哪对男女主的感情是一帆风顺的,现实中也一样,幺蛾子总会来的。
如意金楼里,谢芝兰与我看中了同一只步摇。
店小二十分为难:“就这一只了,要不然……”
谢芝兰眉眼弯弯,挑衅的意味不言而喻:
“沈姑娘,这是我先看中的。”
“原本今日是裴公子陪我的,可县令大人邀他过府,他让我自己逛逛,喜欢什么买什么?”
喜欢什么买什么?
裴凌这么有钱吗?
不会是拿沈家给的钱在这儿冲土豪吧。
我悄悄对体内的沈明珠说:“直接揍她,怎么样?”
沈明珠吓得语不成句:“别,别,千万别,裴哥哥会伤心的。”
我只是说说而已,毕竟打人是犯律法的。
“那就送给你吧。”
我指了指步摇旁边的耳环和镯子:“给谢姑娘包起来。”
谢芝兰攥紧拳头,抿唇不语,像是被我欺负了一样。
我耸肩摊手:“你还喜欢什么,我送你。”
她愣怔:“你打的什么主意?”
“谢姑娘初来乍到,裴凌可能还没告诉你,这家店是沈家的。”
这些凡人好无聊啊,好好的为什么要抢别人的男人呢?男人明明满大街都是。
她为什么放着首富不讨好,却讨好一个穷进士呢?
有时候,我真的难以理解凡人的脑回路。
“你在讽刺我?”
她昂着头,脆弱又坚韧。
我靠近她,捋了捋她的头发,压低声音,呼吸喷到她脸上:“我在宠你啊,小美人儿。”
谢芝兰惊恐万分,一把推开我。
“你想干什么?”
我笑得开怀,接过店小二打包的首饰:
“送给你,祝你在盛城……”
“拥有一个不一样的体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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