边鹤的父亲母亲双双过世,他平日除了上朝就是带着张宝儿寻些稀罕玩意儿。
国公府的一应事务,都落在了我这个国公夫人的头上。
一日,他下朝回来,说府上会再有两个姨娘。
一个是御史大夫家里的庶女宋昭,一个是卢尚书家里的庶女卢辛月。
按照他的说法,这都是皇上的旨意。
宋姨娘和卢姨娘是一起进的门,两个人只简单地穿了嫁衣,乘了轿撵,被抬进国公府。
那晚,张宝儿还是免不了一场大闹。
「你娶楼泱泱我都原谅你了,太子需要镇国将军的势力,又不好自己将她娶做太子妃。宋家和卢家这两个庶女,你又作何解释。」
这我自是知道的,边鹤也同张宝儿做了解释,只是她不懂朝野纷争。
皇上对太子殿下宠爱有加,必定要将皇位传给太子。
但是太子与几个皇子之间暗流涌动,国公府作为太子最主要的势力,要想办法拉拢其他大臣。
国公府已有正头夫人,恰好皇上选中的大臣家中的嫡女都已婚嫁。
将庶女嫁到国公府做姨娘,也是不委屈的。
张宝儿只知道,边鹤答应了她一生一世一双人,一直都没有做到。
我分别去了两个姨娘的屋子,让她们换好衣裳洗漱洗漱就睡下,不必等国公爷了。
宋姨娘是个心直口快的,她自己掀了盖头,站起来活动一身筋骨,伸了个懒腰。
「我早就累了困了,这下正好歇息。」
卢姨娘偏是个执拗的,她坐在床榻边一动不动,我让忍冬服侍她洗漱睡下,她轻声道:「夫人,我爹教导我,入了国公府就要好好伺候国公爷,他不来,我是不能睡下的。」
罢了,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说国公府的情势,只能让她自己看懂、想通。
宋姨娘入府第二天邀我一起投壶、放风筝,她入府之前就听说国公爷与张宝儿的事,还安慰我放宽心,现下有了姐妹,在府里消遣过日子也是好的。
我让忍冬叫上卢姨娘一起玩麻雀牌,她回来的时候耷拉着脸。
「卢姨娘说她忙着给国公爷炖汤做点心,来不了。」
宋姨娘翘着二郎腿,将嘴里的瓜子壳吐在地上,「她呀,还要一阵子才会想通。」
卢姨娘虽是庶女,但琴棋书画样样精通,称得上才女。
只不过在尚书府被嫡姐压上一头,不好显露。
嫁到国公府做姨娘,还真是委屈她了。
宋姨娘叫丫鬟摆好麻雀牌,让丫鬟和忍冬也坐下一起玩,忍冬怕输钱,一脸犹疑又跃跃欲试。
宋姨娘拍了拍手,心情大好,「今日我们只是玩一玩,不论输赢。」
忍冬雀跃地坐下了。
我们玩了多少日的麻雀牌,卢姨娘就给边鹤做了多少日的吃食,只是她怎样送过去的,就被怎样送回来。
她给边鹤送吃食的时候,会经过我们打牌的亭苑,这日她送完没有回自己的屋子,径自在亭苑坐下看我们打牌。
我使了眼色让忍冬带着丫鬟走,卢姨娘坐上了忍冬的位子。
她微微啜泣,我站起身用手帕给她擦泪,轻抚她的后背。
宋姨娘抓起一把瓜子递给她,「不要为男人哭,还是那种薄情寡性的男人。你既知他只钟情张姨娘,就不要上赶着去了,跟我还有夫人一起打牌投壶,岂不快哉。」
卢姨娘才十五岁,又是才情逼人,一时半会想不通也正常。
她接下那把瓜子,转而看向我,「夫人,您入府之后日日都是这样过的吗?」
我点点头,扯出一个不算难看的笑。
她顿了顿,用袖子擦了眼泪,尴尬地笑了一声,让宋姨娘教她打麻雀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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