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母亲!等、等、儿子!”
“程乾!快来,别摔着了!”
从我身后,一个蹦蹦跳跳的男童向她跑去。
我愣在那里。
因为男童有着和我妹妹一样的眼睛。
我看他们进了太后的屋子,一同问安,一同说笑。
又看着他们牵着手离开。
“程乾,来,牵着母亲的手,母亲宫内有好多好吃的,还新给你做了一个秋千!走吧我们!”
我低着头,看着他们二人走过。
却见一块熟悉的白玉飘过…
那是父亲给我和妹妹的东西,世间仅此两块…
“皇后娘娘!”
那张稚嫩的脸回头看我。
“我、我见你裙摆脏了,雨水刚过…若不嫌弃奴婢,奴婢可以帮您洗…”
“你说的是这块玉吧?这玉是李姐姐给我的,我很珍惜它…”
这玉…不知是妹妹给的,还是她抢的。
我卑微得跪在地上,眼里的泪在打转。
“你…”
皇后摸摸我的头。
“妍儿!怎么还不回去,程乾都饿…李程乾!你在干什么!”
太后忽然发火。
张妍听到,吓得也把手缩回去。
原来是小太子跟猫玩到了一块。
“给我拉开!把猫扔到外面!”
小太子哇哇直哭。
“为什么!为什么祖母不让我跟人玩儿、也不让我和猫玩儿!”
“你以为你真是那只死猫吗?!那猫有什么好!贱命一条!你可是太子,以后的九五之尊,不能自甘下贱!”
太后气得直发抖,福清拿来药她也没吃。
皇后张妍也在一旁听着,看看我,低下了头。
“妍儿!带他回宫!”
现在的太子,就是妹妹的孩子。
我有些高兴,可也面临自身不保。
因为太后开始怀疑我了。
“小蛮…你是谁”
“奴婢、谢蛮”
“如何证明”
“奴婢无法…”
“我现在就可以让你死,你知道吗?”
我跪下,给她磕头。
“奴婢…奴婢其实家里还有一个妹妹!”
我哭道。
“她前几年,因为没钱治病死的!我实在是太想念她了,她死的不明不白,成了我的心魔…”
太后没有再说话。
“所以奴婢刚刚看见张妍皇后,眼睛便离不开她了,就想对她好…因为她长得太像奴婢的亲妹妹了!”
“不管你说的是真还是假,你现在,是和我站在一边的!你得想清楚,你背着人命呢!哪那么容易独善其身!你想去妍儿的宫里?!门都没有!”
“奴婢没有!就算死,我也得死在太后身边,我也会对妍儿皇后好!只要太后让我活着,奴婢就再无所求!”
我抹了泪儿,起身接下福清嬷嬷的药,给太后端去。
“还有,离妍儿和太子远一些!”
太后接过,喝下那碗药。
还不忘赏我一个清脆的巴掌。
我舒了一口气。
张太后最后还是选择信我。
张太后赏我的巴掌简单。
可张妍就不那么简单了。
听说她在自己宫里罚了太子抄写《三字经》,何时写完、何时出去放纸鸢。
过了几日,太后得知此事,便带着我和福清去了皇后宫内。
小太子早就写完,在秋千上晃悠。
“程乾,祖母好心疼你啊”
太后嘴上心疼。
可我知道,小太子真的到了她手底下,还不知比张妍狠上几倍。
“小程乾,今日崇文馆的太傅大人,教了你什么啊”
“太傅大人交给我了,什么是三纲五常,什么是君臣之礼,还叫我要有自辨力,不要轻易附和他人…”
太后的脸顿时铁青。
“崇文馆的太傅…是谁”
“姑母…是魏知行”
太后听罢转去了东宫的崇文馆,把魏知行抓来,毒打了一番。
我从尚食局回来,恰好碰到魏知行狼狈的样子。
“魏大人,您、您底下在渗血…”
我正拿着手绢盖住给小太子的茶点。
“您!”
那魏知行一把夺过手绢,去擦鼻子冒出来的血。
“知行冒犯!只是我上下都流血,实在顾不过来…还请这位姐姐不要到处乱讲…”
他摸摸屁股上的血,鼻子还塞着我的手绢就走了。
这位太傅年轻的很,不甚稳重。
未走几步,便突然折返回来。
“这位姐姐,可有止血药?”
到了皇后寝宫,我连忙拿出吃食,给小太子和皇后。
小太子吃得仔细,我也有暇顾及别处。
皇后的寝宫一点都不温暖,反而有一股身在树荫下的清凉。
屋子挂着字画,尽是飞奔的野马和鸟儿。
还有睡榻,摆着两个人的枕头,却一床被子…
“小蛮,你觉得怎么样”
“皇、皇后,奴婢不是有意的,您的寝宫很好”
张妍的白玉还挂在身前,她停在我身前,像是故意让我看到。
“那你看这马,是我画的,我还不是皇后的时候,父亲句总是带我去草原围猎,那坐在马上,只觉无比开心…和自由,可是现在…”
听福清说,皇后十岁就进宫呆着了。
到现在才十六。
而妹妹十八岁进宫,身怀六甲的时候,已经二十多了。
那些在宫墙之外的日子,张妍竟是数着手指过来的。
“在宫里,来之便罢,您再想什么都没用了”
“以前…也有人对我这样说过,现在她已经是一堆白骨了…”
她小小模样,突然变得阴鸷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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