侯府世子爷爱了我三年，甚至特地向皇上求了赐婚。

可贼寇入京时，他毫不犹豫将我一人扔在贼窝。

我死里逃生，却沦为京中的笑话。

他抱着青梅竹马，骂我下贱，要退婚。

“谁会娶你一个没了清白的女子？”

我转身拉住当朝首辅。

“顾大人，你娶我吧。”

他们骂我寡廉鲜耻，谁不知道当朝首辅专欲擅权，实为奸佞。

看着我被人前乖戾的首辅大人宠上了天。

世子爷却疯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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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雷一声，疾雨忽至。

豆大的雨滴砸在身上，红裳护着我往廊下跑去，却被廊下的贵女们拦下。

“发生了这等事，竟还有脸出来抛头露面。”

“要是我啊，定会一条白绫吊死算了。”

从贼窝死里逃生回家后，我房里的确放了一条白绫，是父亲要我维护清流家风的名誉。

如同没有理会那布条子一般，我也没有理会这些人，径直往廊下走去。偏又有人要挡我的路。

“让开。”我极力克制。

“你就是姜绾？”她微微一笑，抬手将我推下台阶，跌入泥淖中。

她居高临下，挑眉斜睨，忽烟波流转，看向我身后的人。

“芸儿。”来人叫着女子的名字，似是指责，可在场的所有人都能听出来暗含其中深深的宠溺。

这声音，不就是我那未婚夫吗？

芸儿？楚芸儿！

就是那晚让墨元辰毫不犹豫扔下我的名字。

明明他只用再进一步，就能将我从贼窝中带走，可他就是一听到楚芸儿的消息，毫不犹豫转身策马离去，甚至带走了所有的护卫。

没有人看我一眼，我如同一张破布被随意丢弃，一如此刻跌入泥水一般。

墨元辰跨过我，伸出手拉住楚芸儿，将她护在怀中。

“元辰哥哥，芸儿只是想着日后她会做你的妻，心中酸涩，才不免任性了些。”

他低头看了我一眼，满是嫌弃与冷漠。

“姜绾生性下贱，不知廉耻，不配做我世子妃。”

忽而又起了一阵风，刮得脸生疼。

我从地上爬起来，一巴掌狠狠打在墨元辰脸上。他怎么有脸说出那样的话！

从前那个说会爱我护我一生的人，在扔我一人在贼窝时，又怎会想不到女子的清白在那一刻就已经没了。

向皇上求赐婚旨意给我尊贵的是他。

骂我下贱不配的也是他。

“相鼠有皮，人而无仪，今日真是长见识了。墨元辰，是你卑劣不配我。”

他眼底立马染上一层深深的愤怒，恶狠狠地盯着我。

“谁会娶你一个没了清白的女子？”

廊下又有人过来，红色官服，大步流星。

我转身拉住他，“顾大人，你娶我吧。”

顾渊素有冷面阎罗的名号，他只淡然地立在那里，周遭的气温都要低上几分。廊下的权贵千金噤若寒蝉，默默向后退了退。

“姜绾，你要我和世子爷抢女人？”

他的声音很轻，我却能听出他淡淡的笑意。我想，我赌赢了。

那晚也是这样的一场大雨，我满身泥泞倒在他脚边。车马悠悠，我压上整个身家求了他一件事。

马车里，他的神情晦暗不明，只冷冷吐出一句话：

“姜小姐先想想今后如何活下去吧。”

女子的境地向来都很艰难，顾渊明白，墨元辰却不明白，或者他根本就不在乎。

我轻轻扯了扯顾渊的袖口，似是回应，又似是央求。

那日公主府的春日宴后，我寻了另一条活下去的生路，也得了寡廉鲜耻的名声。

京中人说我——

水性杨花。深陷贼窝却死里逃生，那么多个如狼似虎的男人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呢。

不知廉耻。顾渊手段狠辣，阴鸷狠戾，被世子爷退婚后竟勾搭上这等奸佞。

父亲注重名誉，却不敢去找顾渊退婚，只将我锁在院里，不让人给我送吃食。他的心思很明了，将我饿死后，对外宣称是我绝食而死，仍可维护姜家清流名声。

可惜顾渊没有给他这个机会。

春日宴后的第三日，他的聘礼便从皇宫抬出来，红色队伍绵延不绝，不知在城中绕过来几道弯，反正看不到尽头。

如此阵仗，京中人又有议论，说顾渊真是好手段，既能让皇上退了亲自指的婚，还能求宫里的恩赐做聘礼。

也说我尊贵无两，两次婚配都能求得皇上亲赐。

父亲听着外面敲锣打鼓的动静，怒气冲冲跑到我院里。

“那晚你怎么没有死在贼窝里！”

是啊，我没有像我娘一样，一死了之，护他姜家门楣，真是让他失望了。

我抬头看他，一字一句。

“当朝首辅做你女婿，是你高攀。”

我明白，我爹这般所谓的文官清流，是看不上顾渊的。可他们清高，却牺牲女子性命守护他们的牌坊。

与他对峙之间，顾渊的聘礼已经抬入府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