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和萧玉书是在冷宫里长大的。
我们的母妃在生养弟弟时,难产而死,一尸两命。
长大之后我才知道是如今的幼帝之母——先皇后为了扫清幼帝登基的阻碍,日日在安胎药中下毒,才害死了我母妃。
大概是作孽多端,幼帝出世,她也一命呜呼,只能含恨托孤给摄政王。
我和萧玉书原本都不受待见,在冷宫里的日子过得比狗还不如。
她像明艳张扬的母妃多一些,逐渐长开之后,开始吸引了许多人的注意,被许多官宦子弟所爱慕。
其中也包括我如今的夫君,摄政王谢遮。
谢遮对她一见钟情,扬言非她不娶。
至于我,中规中矩,平平无奇,还是个沉闷的性子。
萧玉书的日子越过越好,甚至不太回冷宫了,只留我依旧守着冷宫艰难度日。
时至今日,人们依旧爱拿我与她作比,比完后再留下一句“居心叵测一无是处”。
因为本该被幼帝威逼着去和亲的,应该是我。
后来出现在齐国国君面前惹得他见之难忘一定要娶的,却是萧玉书。
萧玉书去和了亲,而我凭着与她还有几分相似的脸,嫁给了爱而不得的谢遮,成了摄政王妃。
但我依旧没过上好日子。
从成婚那日起,平京城关于我的骂声就从未停歇过。
不要脸、设计亲妹妹……
数不胜数。
大部分都是为萧玉书的和亲而悲痛欲绝的权贵们的手笔。
谢遮从来不管。
因为他觉得我是咎由自取,活该。
当众撂下那句“是你罪有应得”之后,谢遮骑着马迅速出了城门。
只剩我呆立在原地,身后的议论声此起彼伏,丝毫不顾及我尚且在场。
“你们说,那二公主要是回来,摄政王会不会休妻啊?长公主看起来爱摄政王爱得要死要活的,到时候可不得难过到一头碰死?哈哈哈哈……”
“我看啊,那就是板上钉钉的事实!”
“我瞧着这长公主不也是风韵犹存么?摄政王不要她,我还能勉为其难让她做个填房?哈哈哈哈……”
周围的调笑声越来越不堪入耳,我几乎是逃也似的逃离了这里。
谢遮离开不过十日,平京城的风言风语甚嚣尘上,传闻之间,我已经成了即将被摄政王休弃的弃妇,人尽可欺。
平时谢遮对我不咸不淡,没有明确表态,摄政王府的小厮们也还算尊敬我。
如今便不一样了。
谢遮就差直接说出自己韬光养晦十年,就是为了我的亲妹妹萧玉书了。
那么这些“忠仆”们为了表示自己跟摄政王一条心,自然开始怠慢起我了。
数九寒天,我的院子里连块能烧的好碳都找不出来。
在被坏碳的浓烟熏到第五次的时候,如昔到底是气哭了。
“好碳都留着自己用了!这些狗奴才们,简直欺人太甚!”
“您好歹是长公主啊!怎么能如此折辱您啊……”
我躺在榻上,浑身冻得冰冷发抖,闻言叹了口气,苦笑一声。
“我若是冻死在这里,或许化成白骨,也不会有人来管。”
如昔想安慰我,最终发现想破了头也找不到什么话能安慰我两句。
直到内院的门被人大力推开。
谢遮出现在门口。
他喘着粗气,似乎是急急赶过来的。
如昔以为他是来救我的,大喜过望。
“王爷,公主她……”
但她刚迎上去,就因为挡了谢遮的路被狠狠推开。
谢遮来到我的床前,居高临下地盯着我,眸中有未消散的喜悦,也有毫不掩饰的厌恶。
“你又在装什么可怜?”
“萧京舒,你真的很喜欢装可怜。”
“当年若不是你如此这般向我卖可怜,装出一副玉书和亲之日那副梨花带雨的模样,我又怎么会因着你这张肖似玉书几分的脸忍痛娶了你。”
提起萧玉书,他眼中泛起柔意。
“我此番,隔着远远的帘子,见到了玉书。”
“她不快乐,一点儿都不快乐。”
“但我后来收到了她冒险让人送出来的信。”
“她心中有我,她心中是有我的。”
他似乎只是为了来与我宣布这个残忍的事实,宣告他们如今两情相悦,宣布完了就要走。
我忽然笑了一声。
“怕不是想回来想疯了,拼命讨好你。”
谢遮的脸色忽然阴沉下来。
他猛地伸手掐住了我的脖子。
“你用这样的话术骗了我十年,骗我玉书只是与我虚与委蛇,可她告诉我,你给我的那封信,那封说我是痴心妄想的信,根本就不是她写的!”
“是你,是你骗了我十年!”
“玉书走的时候,对我哭得好伤心啊……是我负了她,负了她十年!”
“如果不是你,我那时就算不做这摄政王,拼了这条命,也要带她离开这里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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