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想,你都有新欢了。同样,我也不想跟你再有什么纠缠。”
“签字吧,杨珩,不论是这辈子还是下辈子,我都不想再遇见你。”
把离婚协议扔下,我转身就走。
真是不争气,电梯门关上的那刻,眼泪像潮水喷涌而出。
因为我真的想不通,彼此守护了十年的两个人怎么能走到这个地步!
从杨珩错愕的目光中,我知道他一定不明白我为什么要说最后那句话。
如果有一天,他突然明白了,那会是什么样呢?
我走不回家了。
从大门出来,我突然感觉小腹掠过一阵暖流,痛感甚于刚才百倍。
我打了医生的电话。
再醒来时我躺在病房里。
点滴通过透明管一点点渗进体内,护士告诉我这是止痛针,可好像,并没有什么用。
我攥紧了被子,将自己抱成了一个团。
“没事,舒舒,再忍一下,忍一下就不疼了,乖。”
电话在响,可我却不想接。
昏昏沉沉地,我睡了过去,朦胧中我好像又看到了那个十八岁的少年。
十八岁的黎舒和杨珩一贫如洗。
那时我刚刚考上艺校,杨珩比我更惨,他还在天桥底下卖画。
我们因一场社会实践相识,也许是拥有相同的成长经历。
所以,我与他自然而然地走到了一起。
我记得,那时老街头的麻辣烫特别好吃,素的八毛钱一串,肉的一块钱一串,麻汁不要钱。
杨珩总是会把肉给我,他说自己不爱吃肉,可我明明看到过他吃盒饭时三下五除二就啃完了一个鸡腿。
那时只需要二十块钱我们就能吃得饱饱的。
有一天下学,收摊的时候很晚了,我们俩走过一家火锅店,里面的热汤沸腾,飘出的热气在窗户上氤氲成水珠。
水珠顺着窗壁滑下,我俩不由自主地咽口水。
我握紧了杨珩的手,“阿珩,等我下个月拿到钱,我们也来吃火锅好不好?”
杨珩摸着我的头,故意装大款。
“等什么下个月啊?小爷后天就带你来吃!”
“没事,嗨!我就那么一说,我都吃饱了,都是那些菜,和麻辣烫也没什么两样,走了走了!”
我拉着杨珩快步走过橱窗。
因为那时他卖一天的画才不到八十块钱,这些钱他还要留着交学费,生活费。
我以为这件事就过去了,可没想到后天傍晚,杨珩真的带我来吃了火锅。
他说今天有个老板赏识他,一张画给了他三百。
我当时吃着毛肚鼓掌叫好, 可后来我发现不对了。
洗手撸袖子的时候,我看到了他胳膊上的血痕,还有脖间的青紫。
画什么画能弄得一身伤啊。
我想到了学校旁边的建筑工地正在招兼职水泥工。
水龙头还在淌着水。
我没说话,转头看向他时,眼泪先发了声。
“怎么了?怎么好好地突然哭了!”
杨珩笑着,刮掉了我眼角的泪。
我握住手,带着他向外走,“不吃了。”
“不吃了?”
“小舒,小舒!你等等。”
店员在看我们,临走到门口,杨珩一下拉住了我。
“怎么了?生气了?那也把饭先吃完呗!”
“吃完我给你道歉!”
“杨珩!”我颤抖着叫了他的名字。
走近两步,我在他耳边问,“我再给你一次机会,告诉我,那三百块钱怎么来的?”
杨珩的笑僵在了脸上,毫不可闻地,他滚动了下喉咙。
杨珩捋了捋我的头发,故作轻松“过两天就养好了,我皮糙肉厚的,不怕。”
我含着泪吃完了后半程的火锅。
那天的火锅超级辣,辣得我的眼泪一直都没断过。
杨珩没吃多少,我只记得他跟服务员要了一次又一次的餐巾纸。
后来,杨珩西装革履地带我出入过大大小小的高级餐厅。
我们吃过牛排,吃过西餐,吃过很贵的和牛火锅。
可我总觉得,它们都比不上那次的辣锅好吃。
电话又响了,我再一次扣断。
真是的,就做那么一会梦还让我这么快醒。
我模糊地看了下闺蜜许雯的名字,拨了出去。
“喂,阿雯,你在哪儿啊?我好想吃老街头的麻辣烫啊,你能不能帮我买一份?”
回家的时候已经到了半夜。
这次昏迷的时间有点长,医生说让我抓紧办理住院。
我点了点头,准备回家收拾点东西。
到家时发现,门竟然没锁。
杨珩坐在沙发上端着ipad处理公事,茶几上的麻辣烫还冒着热气。
我掏出手机,看到最近的一个播出的号码竟然是杨珩。
靠,他和许雯的号码就差两位。
见到我回来,杨珩瞥了瞥眼,问“这么晚才回来,去哪儿了?”
“麻辣烫给你买回来了。都过这么久了,你怎么还爱吃这种不干不净的东西!”
我没理他,甩上门,向卧室走。
“黎舒!”
杨珩大声地喊我,我装作听不见,只一件件地往行李箱里放衣服。
放到一半,杨珩忍无可忍,他抓住了我的手,逼我看他。
“你到底在发什么疯!”
“我给你钱,让你做杨太太,让你住大别墅,你到底还有什么不满足的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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